祁延目光异样,声音还没脱离那层被热度炙烤出来的沙哑,但也不妨碍他和卢玥交流。
“好奇吧。”
祁延眸子动了动。
卢玥想绕开这个问题裏特别提到的“他”,于是,婉转的答道:“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嘛,如果是张召或者苏哥他们需要帮助,我自然也会帮啊!除非——”
“除非什么?”
卢玥也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她的小姨和大舅。
她咬咬唇,声音低下去:“除非是我讨厌的人,我肯定就不闻不问了。”
“讨厌的人……”
祁延似是重覆了一遍,目光落向拉着的垂地窗帘,黑色遮住日头,有种昏沈又幽暗的凄凉感。
到了中午,卢玥把电饭煲裏的粥热过端上楼来,又找到个小桌子刚好够架在床上,就没打算让祁延下床。
祁延每次一动就被她按回去,男人似是有些无奈:“我总要去洗漱一下?”
卢玥这才勉强同意了。
张召来的很及时,进门还带了大包小包的营养品,他把钥匙丢给卢玥,呼哧带喘的说:“艾玛,累死我了,卢玥你就开我车回去吧,一会儿你回来我再走。”
“也成。”
卢玥放下祁延的车钥匙,伸手接过。
正要推门出去,又忽然转身,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床上靠坐的祁延,大声命令道:“祁同志,我不在的这几个小时裏,你做什么都要跟我汇报,不准违反规定!”
祁延被点到名,唇角抿起,眼神附着点懒散:“呼吸用么?”
“用!”
卢玥显然是开玩笑的。
她只是怕张召一来,两个人又谈到工作,然后祁延就忘了自己还在生病这件事了。
她这么不放心,主要还是因为通过这两日的观察,她发现祁延对自己的身体并不怎么在意。
动不动就要拿出手机点外卖,想起来溜达就溜达,还试图在深夜趁她不註意时去书房工作一会儿。
原以为这位祁少爷现在已经长大了,该成熟了。
可骨子裏似乎还那么幼稚。
卢玥飞奔下楼,上了张召的车。
刚发动车子,就收到一条消息。
【祁延:汇报,呼吸了一次。】
【卢玥:……】
还真来呀!
卢玥噗嗤乐出声,手机界面就那么开着,屏幕也不锁,打着方向盘就出发了。
期间,她不停的收到祁延的“骚扰”消息。
【祁延:汇报,上一分钟我呼吸了十八次。】
【祁延:汇报,张召太能絮叨,吵。】
【祁延:汇报,你想养狗么?你喜欢猫还是狗?】
【祁延:汇报,张召偷吃咱们的泡面被我逮到了。】
【……】
卢玥一路开到家,直到进了房间才有空看消息内容。
她直接跳转到第一条开始读,就在前一分钟,对面还在给她发消息。
卢玥坐下来,数了数那些屏幕上打出来的文字,心说,祁延是不是生病的时候被什么东西魂穿了?
比张召还能絮叨。
她甚至怀疑,打从两个人认识以来,从高中开始算起,所有的对话加起来,都没有今天祁延一个小时裏跟她讲得多。
难不成,是生病的祁总格外脆弱?
突然变回小朋友了?
“嗡嗡——”
【祁延:不用看我发的内容,註意安全】
这是最后一条,然后就没下文了。
卢玥明白了,看来祁延这是意识到自己这样会打扰她开车,才立刻停手的。
其实她觉得祁延并不用这么小心谨慎,对于车祸这种事,她本就格外在意,自然会更多的註意一些。
卢玥改用小行李箱简单收拾了些衣服和日常用品,就赶着返回祁延家。
交换车钥匙后,张召也急着回公司处理工作了。
“祁延,晚上我们做菜吃吧,不要总喝粥了。”
卢玥正打算去冰箱裏翻翻早上买的菜,就听一阵门铃响。
她开了访客系统,看到门外站着一身西装革履的刘之昌,她回头看祁延,祁延沈默着点了下头。
卢玥开门放刘之昌进来,刘之昌也一样提了不少东西过来。
中年男人一见到祁延,就忙问:“你说这出个差,还能遇上这种事,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啊?”
“已经好多了,劳烦挂心。”
祁延礼数周全。
刘之昌本来是打算过两天在来替王唐棠道歉的,又听说了祁延遇险,就抽出时间先过来了。
卢玥给刘之昌泡了壶茶,刘之昌不由得多看她几眼。
卢玥对刘之昌笑笑,但心中浮起一丝疑问。
她老是觉得刘之昌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不只看她,偶尔也用这种眼神看祁延。
二人在客厅裏说话,卢玥也懒得听,就拿着手机继续研究晚饭吃什么。
祁延还没痊愈,刘之昌自然不好呆的太久,没说几句就起身要走。
卢玥代替祁延把他送到门口,便听刘之昌点着头说了个“好”字。
好?
好什么?
见她不解,刘之昌才笑了起来:“以前我们几个老家伙,总是惦记着想给祁总介绍女朋友,不过都被他给拒绝了。”
“直到某次我和祁总单独吃饭,我就好奇问了句,”刘之昌状似回忆:“我就猜啊,他是不是心裏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