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沈澈朗的噩梦5
“则行,最近怎么样啊?”
陈晟一知道方则行有孕的消息,第二天熬夜给他打电话关心情况,看着他消瘦的脸颊不住皱眉暗暗嘆息。
“我很好啊,就是最近总想吃家裏的菜,虽然在这边待好多年都惯了,可能小宝宝想家吧。”
“傻孩子,要不你和知礼回来吧?”
陈晟拍拍一旁沈澈朗的手背,小心遮挡对方身影,免得被方则行发现端倪。
“回去?不行,山竹怎么办啊?而且、我父亲不喜欢我,我知道的。”
方则行推推脸上的眼镜,垂眸看向膝上窝着的胖貍花,因为胆怯和沮丧压低声音:“我害怕他。”
“或许你可以跟你父亲打电话说一下这件事,你难道就不想我们吗?”
沈澈朗捏着陈晟的手腕示意不要再劝,怀孕坐飞机不好。
“嗯、我让知礼跟我父亲说吧。”方则行看向一旁许知礼,对方正在忙翻译社的工作,闻声笑着点点头:“好,等国内天亮我就去问父亲。”
想到年少时那些事,方则行目露怀念,“我还挺想回去看看的,要是可以,就委屈一下山竹也坐飞机回去!那小芒果就也有玩伴了!”
陈晟点头讚同,“是啊,都这么多年了,有什么恩怨肯定早就过去了。”
方则行不由轻嘆,低头神情失落,“那如果父亲他不原谅我呢?”
“则行,你别多想了,怀小宝宝特别辛苦,我们不要想那些不重要的事、不重要的人。”
方则行歪头思考片刻,推推眼镜拍板:“那就看我父亲的意思吧,他同意我们就回去!”
许知礼轻笑应和,心裏却隐隐觉得方缜不会同意两人回去。
这么多年,方缜没主动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消息,许知礼一个外人都觉得对方冷心狠意,好歹方则行身上流着方缜的血,真就这样绝情?连一丝牵挂和担忧都没有?
-回来干什么?
许知礼硬着头皮拨打电话,“父亲,是这样的,则行他刚检查出身孕,所以我们想着要不回国养胎,这些天他胃口很弱,人都瘦了好多。”
“回来胃口就会变好?明天我会安排两个厨师过去,你手头的工作暂时停了,照顾方安宁最重要。”
方缜声音冷淡,环住沈澈朗的腰,饶有兴致地颠一颠膝上人,把手机塞给他,“来,跟你沈叔叔打个招呼。”
“沈叔叔”这三个字几乎刺得沈澈朗眼前发晕,攥住手机不知如何反应。
“咳爸,您最近身体怎样?一定要多多保重。”
“小、小许,我一切都好,你最近还好吧?”
方缜忍不住打断这多余的寒暄,“装什么?昨天跟陈晟打电话的时候不就打过招呼了吗?”
沈澈朗和许知礼不自觉沈默。
方缜夺回手机,冷哼道:“既然你们演不下去,我也懒得看,没什么事不要跟我打电话。”
许知礼忍不住想质问方缜,“父亲,难道您就一点都不关心则行的情况吗?他好歹也是您的孩子,我知道您怪他想对您开枪,但事情也是有原因的!是您在他小时候没有陪伴他,他变成现在这样,难道你一点都不自责愧疚吗!”
“自责愧疚?方则行不是自诩厉害吗?怎么就这样被打击得神志不清?”
方缜嗤笑:“咱们方大少爷勇敢坚强,哪裏用得着我细心呵护?”
许知礼越发肯定方缜就是个狠心的凉薄人!
“总之我绝不允许你们回来。”
电话挂断,许知礼没忍住暗骂一声,打算倒杯水冷静一下,回身正好看见穿着睡衣抱着玩偶的方则行站在拐角,大约发觉自己被看到,对方慌忙向后缩。
“则行?”
“嗯…你看到我了?”
方则行捏住怀裏猫咪玩偶的耳朵,低声解释:“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上厕所发现你不在,有点害怕而已。”
“听就听了,没什么。”
许知礼走近环住方则行的肩膀,边亲吻耳廓边问:“听到什么了?”
“你在骂我父亲吗?跟他吵架?”
方则行没忍住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亲,“你真厉害,换了我才不敢跟他顶嘴。”
许知礼心道你不敢跟他顶嘴,但敢朝他开枪。
“父亲不让咱们回去。”
“啊?那就不回去。”
方则行有些许失落,转而好奇问道:“你刚刚喊谁爸呀?我、我爸爸不是早就不在了吗?难道我父亲再婚了?”
许知礼微微一怔,摇头笑道:“我是想跟父亲拉进关系,没谁,咱们快去休息吧。”
“嗯嗯!走喽!睡觉去喽!”
一切窸窣声响消匿在黑夜,又在彼岸的阳光下再度喧嚣。
沈澈朗无声无息从方家消失了!
他一早联合陈晟打点过上下,借着午后众人困乏时,躲在负责采买的车裏偷溜出去。
等到晚上方缜回来发觉不对劲,沈澈朗已坐上前往大洋彼岸的直升飞机,落地后再转机,辗转两次总算到达目的地。
“沈先生!”接过沈澈朗的行李,来人一面警惕地观察四周,一面低声解释自己:“您叫我小西就好,二少安排我守在少爷身边,交代我要同样保证您的安全。”
坐到车上,沈澈朗那颗悬着的心总算平稳些许,为了这次离开,他和陈晟足足准备半个月时间。途中更是精神高度紧绷,二十多个小时提心吊胆。
算来则行的身孕也该有五个月了,也不知道孕期反应严不严重?
沈澈朗实在担心,最近就连睡觉都在思念方则行。
那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肉,曾蜷缩在他的肚腹之下,与他以一根脐带紧密相连。
“许先生那边您联系过了吗?我不便出面。”
小西只需默默守在方则行身边,监视、保护,如果让夫夫俩知道他们一直被方嘉硕派来的人盯着,不论是方家兄弟之间还是方许夫夫之间,都有害无益。
“还没有,我不敢提前联系小许,怕他告诉方先生。”
“那稍后您就说从方二少那裏打听到许先生的住所,我先送您到庄园区前,待会儿下午四点半,许先生家的厨师会出来采买,等他离开,您立刻联系许先生。”
沈澈朗点头,他还记得这个厨子是方缜塞过来的。
屏息以待厨子焦师傅离开,沈澈朗立刻提上行李下车,因为激动和隐隐的紧张,手抖得没能立刻拨出许知礼的电话,深呼吸稍微冷静后,电话接通瞬间便道:“小许,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