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礼边低头打字,边道:“好的。”
方则行只有右胳膊能动,虎口又被震得还有些无法用力,只能就着沈澈朗的手喝汤,边喝边眼巴巴看着许知礼,“那道题!阮老师给我讲了!等下我给你看!”
许知礼忍不住轻笑一声:你小声点,别喊,对嗓子不好。
“哦。”方则行小声问沈澈朗:“爸我很吵吗?”
沈澈朗点头又摇头。
“那这样说话你们听得见吗?”方则行看许知礼朝他伸手,“你手给我。”
许知礼不假思索递过右手,立刻被牢牢握住,“爸,你看他是不是很白,你记得把那串珊瑚找出来,我想送给他。”
沈澈朗暗暗心惊,少见方则行跟a接触,加上对许知礼印象很好,忍不住默默思索是否要如方缜说的那样,趁早把事定下来?
家世倒不重要,许知礼看起来也不像对安宁冷心冷意的,只是不知道两人信息素匹配度高不高。
“好。”沈澈朗点头。
手机铃声忽而响起,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沈澈朗将碗递给许知礼,“许同学,你先照顾一下安宁,谢谢你,我去接个电话。”
“哦哦好。”许知礼手足无措,重新拉过椅子坐下,如沈澈朗般端着碗凑到方则行嘴边,单手打字:我没餵人的经验,怕呛到你。
“没事,我想吃肉,你餵肉给我吧。”方则行用靠近小拇指的掌心推着肉,免得它掉下来,感觉自己特别像半身不遂,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同许知礼笑着打趣自己:“你看我像不像瘫了?”
许知礼夹起他手裏的肉重新餵到嘴边,摇头:不像。
“哇班长,你好贴心啊。”方则行见许知礼同样伸出手在下方接着汤汁,笑着调侃道:“你这手可是要戴珊瑚的,怎么能做这种事?”
两人凑得近,都能闻到彼此信息素的味道。
许知礼知道方则行听不见,只抿唇笑笑并不作答,看着格外乖顺。
“哦对,你现在没手打字,那我只问你是不是的问题。”方则行跪坐床上,支起身子凑近许知礼,“你今天是不是没喷阻隔剂?好香啊。”
许知礼一时不知点头还是摇头,出门肯定要喷阻隔剂。
点头是:是没喷阻隔剂。
又怕方则行理解的摇头是:没喷阻隔剂。
思考一番,他往后躲了躲免得熏到方则行,结果招惹对方更加不满:“我没说你臭,你干嘛啊?还是你觉得我不好闻?”
“许同学!”沈澈朗从卫生间出来,脸色十分难看,“我有点事需要去急诊部,能不能劳烦你照看一下安宁?实在是急事!如果安宁有情况你就用他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密码是0613。”
许知礼楞楞点头,看着沈澈朗匆匆离开,房门关上,室内便只剩两个人。
方则行同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能让沈澈朗都顾不上害怕一个人出去的,除了自己,大概只有叔夫。
“我爸说什么了?”
许知礼放下筷子打字,覆述沈澈朗的话,不忘加上一句:我会在这儿待到叔叔回来,你别害怕。
“我不害怕,我是担心。”方则行面色凝重。
-你这个样子出去更让大家不放心,别乱跑,好不好?
“那你拿我的手机给方嘉硕发消息,问有没有事。”
许知礼依言照办,等待间隙继续餵方则行吃饭,伸手在他腕上轻拍以示安慰。
方则行心神不定,“给他打电话,你听了一会儿再告诉我。”
许知礼点头:好。
“餵哥,你怎么样了?”
方则行听不到,只问起自己想知道的,“你现在在哪?夏闻钟没事吧?叔夫呢?”
“我?我陪夏闻钟回家了,我爸那儿我不知道,怎么了?”
他说话时,嘈杂环境音裏有医院的广播声,许知礼微微皱眉,朝方则行摇摇头。
“说实话,别逼我扇你。”
沈默片刻,方嘉硕忽而道:“许知礼,你少多管闲事,看好我哥就行,否则你就等着麻烦找上门吧。”
电话挂断,方则行皱眉看向许知礼,问道:“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
“是我刚才哪句话露馅了?”
-没有,我饿了,有点不舒服。
“那你吃啊,客气什么?”方则行不解,“你没骗我吧?骗我是小狗。”
-汪
“诶你怎么这样?”方则行头一次见许知礼耍赖,想了半天道:“你少跟方嘉硕玩,他最无赖。”
-好,我只跟你玩。
“我朋友可多着呢,你要等我有檔期才能跟你玩。”方则行开玩笑,指指碗又指指许知礼的嘴角,“你也吃,我不介意跟你吃一份,当然了,我没传染病。”
-你吃就行。
方则行张嘴咬住筷子餵来的肉,咽下后竖大拇指:“好好吃,你爸爸手艺真不错!”
许知礼笑笑没说实话,其实这是他做的。
“诶班长,你作业写完了吗?我这一病大概要请几天的假,每天发什么卷子你记得帮我留一份。”
“好。”许知礼做口型。
“嗯对了,你信息素真是槐花吗?我闻着挺像的,就是不确定。”
方则行没留意到许知礼身体一僵,自顾道:“味道淡淡的,但很好闻,诶你觉得我好闻吗?”
“阮老师的信息素是——”
许知礼伸手捂住他的嘴,羞得面红耳赤不知道怎么解释直接询问信息素种类等同“我喜欢你的味道,我们可以试着配对一下吗”这种话,更不想知道旁的o信息素种类。
-你到底有没有上过第二性征教育课?
许知礼怀疑方则行什么都不知道。
“听过一两节,怎么了?”
-你应该好好补课,免得闹笑话。
“什么闹笑话?之前大家都是这样相处的啊。”方则行顿住,小心翼翼看着许知礼,也跟着脸红起来,“啊对,你是a,我收回刚刚的话。”
-谢谢你夸我好闻,你也很好闻。
仗着方则行不懂,许知礼没忍住冒犯他这么一句,谁让他总撩闲夏闻钟,酸得厉害。
但偏偏这句话他懂了,“你想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