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提及许知礼时,方嘉硕见方则行并无皱眉排斥,他心中了然,继续道:“你是在利用他?”
“他喜欢我。”方则行飞快回答,而后不自觉低下声音,“我也想和他保持超越朋友之上的友谊,你情我愿,没有你说的那么难听。”
“那你半夜会内疚到睡不着觉吗?”
“睡不着刚好起来学习。”
方则行冷笑一声,“像你这种没有道德感的家伙,知道愧疚两个字怎么写吗?”
“我当然知道啊。”
方嘉硕沾地上的水在方则行裤子上写字,“竖心旁一个鬼,心旁有鬼;病字旁一个久,久疚为病。”
“滚啊!你把我裤子搞臟了!靠!”方则行没忍住一脚踹在方嘉硕膝上,站起愤愤离开,“你真烦人!”
回到雅间,见许知礼和顾溪正在听沈澈朗讲他小时候的事,方则行抿唇不快,索性走到陈晟身边告状。
“方嘉硕拿水泼我,叔夫你帮我骂他。”
“我才没空听你们扯皮,他人呢?”
“在后边,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方嘉硕推门进来,上衣也是湿了一大片,敞着外套一脸委屈。
陈晟赶在方嘉硕开口前站起身,“打住啊,时间差不多了,澈哥、砾哥,安宁和许知礼还要回去上课,现在出发不耽误上晚自习。”
坐在车上,方则行乖巧地同众人告别,“顾老师、叔夫、爸,再见!”
许知礼亦是挥手告别,看见躲在最后面的方嘉硕偷偷竖中指,别过脸见方则行不动声色攥紧手,面上依旧维持着笑意,冷不丁说道:“方嘉硕你的脸怎么了?”
陈晟循声看去,毫不迟疑抬手拍在方嘉硕背上。
见状,方则行露出满意微笑,许知礼亦觉好笑。
车辆缓缓发动。
看着车外几人的身影逐渐变小,方则行不由得有些惆怅,收敛笑意倚在许知礼肩上,静静嗅闻槐花信息素的香味,心情逐渐归于平静。
他忍不住抬起头,一手捧住许知礼的脸凑近含住嘴唇亲吻。
司机识趣地降下挡板,不打扰两人亲近。
后座只剩下两人,方则行跨到许知礼腿上,环颈拥抱俯身深吻,“你好香,我好喜欢。”
“我也喜欢你。”许知礼自然地告白,扶住他的腰按近贴紧,“很喜欢。”
双唇分开,面前人眼眸澄凈平和,方则行羞于对视,靠在许知礼肩上紧紧贴近,微不可闻地嘆息一声,他忍不住问道:“你喜欢我?为什么?你喜欢我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想见到你,只要一想到你心情会变好。”许知礼抿抿嘴唇,“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很优秀、很厉害,后来情不自禁关註你的动向,慢慢就喜欢你了。”
“你佩服我。”方则行莫名湿了眼角,努力压住哽咽,说出不久前的问题:“你会嫉妒我的优秀吗?会限制我的自由、打压我、伤害我吗?会想超过我,踩在我身上,让我一辈子仰视你吗?”
“为什么要这样问?”许知礼思考片刻,如实摇头:“我只想并肩站在你身边,有时候会羡慕你那么聪明、努力、有天赋,但我并不嫉妒。”
“至于别的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从未想过要如你所说的那样对待任何一个人。”他皱眉不解,“你所说的仰视是从哪种层面呢?”
他握住方则行的肩膀与其对视,“现在这样,你高过我,我就在仰视你,但我知道你说的跟我们这个不一样,可我不清楚你说的是哪种?”
“安宁,你能跟我仔细说说吗?”
许知礼迫切地想要走进怀中人的内心世界,多了解对方孤独的灵魂,而不仅是亲吻拥抱这类肢体接触。
“抱歉,我累了,想睡觉。”
方则行不相信许知礼的话,他觉得对方一点都不喜欢自己,他理解的喜欢是占有、侵略、掌控和驯服。
同时他清楚地知道这种喜欢是错误的,可他仍是个不懂爱、不会爱的笨蛋,更怕自己的爱是一种伤害。
所以他不敢多凑在沈澈朗身边,比起陪伴,方则行更希望对方过得好,他可以忍受思念带来的煎熬,只要沈澈朗开心就好。
“那、你睡吧,乖乖靠在我怀裏休息。”
许知礼看得到方则行泪湿的眼睛,比起追问更加担忧对方心情如何,揽住他的肩膀轻拍后背安抚哄睡。
睫毛被泪打湿成缕,方则行靠在许知礼肩窝逃避追问,他说不出口心裏的担忧和顾虑,也不想对任何人讲起恐惧。
回到学校,正赶上晚自习第一节上课,阮惜扶正眼镜招手示意门口两人进来。
方则行早已平覆情绪,对上杨曳满是好奇的眼神弯弯唇角笑笑,竖起手指挡在嘴前:“嘘。”
杨曳会意收回视线,等到下课铃响起,问道:“同桌你跟班长去哪裏了?偷偷约会啊?”
方则行边低头写笔记,边解释道:“今天是方嘉硕生日,我和许知礼去给他过生日了,诶同桌,老师有没有讲什么重点、难点?”
“我书上圈了,给。”杨曳递去笔记,笑道:“那方嘉硕也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许知礼回身往方则行课桌轻轻放下一袋面包,“安宁,你饿不饿?”
“帮我撕开。”
方则行边指使许知礼,边对照课本补充笔记,不忘回答杨曳的问题,“是啊,他都知道。”
“安宁。”
许知礼举着面包放在方则行嘴边,朝杨曳笑道:“其实不止方嘉硕知道我,安宁的爸爸也很喜欢我。”
“哦哦恭喜恭喜。”杨曳干巴巴说道,隐约从许知礼那裏感受到一丝不友好的意味。
方则行咬一口面包后拿在手裏自己吃,当着别人的面被餵着吃东西,让他有些难为情,对许知礼摆摆手示意对方坐好,“学习去,明天联考成绩就出来了,看你能考第几。”
“反正你肯定考第一,我没你聪明。”
许知礼从方则行那番失意的话裏猜测对方其实并不如表面那么乐观坚强,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讚,希望这样可以帮助到方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