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女鬼眸光闪烁,而长久的沈默也意味着孝真的话并不是毫无根据。
“我来帮你找到他们,并且最终尽力超度你的灵魂,让你往生。”孝真提出交换条件,“但除此之外,你不能再开杀戒。”
这次红裙女鬼似乎被说服了,她静静的站在原地似乎在出神,也似乎在压制自己满身的怨愤,半晌沙哑的声音才又在屋内响起:“如果我不答应呢?”
孝真没有回答,但是骤然出现在周身的黑白雾气则是回答了女鬼,她绝不会就看着女鬼大开杀戒的。
“看来我不得不答应了,”红裙女鬼嘲讽了一声,不过到也平静,“我答应你,只要找到那两个男人,杀死他们,我就放手去往生。”
说罢,红裙女鬼端起祭臺上的果酒一饮而尽,长长嘆息一声:“好久好久没有喝过这个味道了。”
孝真将桌子上的年糕和茶水也推了过去:“这样的日子也挺没意思的吧。”
将一个黄色年糕点心塞在嘴裏,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床上,女鬼抬着青紫的脸对着孝真:“是挺没意思的,每天每天都在酒店裏徘徊,最初谁也听不到我的声音,哭嚎也好,咒骂也罢,谁也不理会我,不知道是哪一天,突然我发现,不一样了,我能触碰到实物了,能恐吓到活人了。”
“你的力量发生了变化,”听到这裏孝真插话,“所以你能杀人了。”
红裙女鬼发出咯咯的笑声:“本来吧,我也只是吓吓人,可是我看到了他们两个,他们啊,三年前也住这裏呢~就是我隔壁的房间!”
这么凑巧?
“这巧的啊,我看到他们就想起来了,那一晚,我哭嚎着求饶的时候,隔壁的男人还敲墻,说什么,‘玩儿的挺花啊,兄弟~’”红裙女鬼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的直不起腰来,“所以我一高兴这次就陪他们玩玩了!”
“你对死后的事情一直有记忆?”孝真觉得很奇怪,很少有亡魂死后能一直保持理智和清醒,可是这红裙鬼却不同,女鬼甚至能权衡利弊,那特殊点在哪裏?
“可能因为我跟你一样吧,”红裙女鬼语气平淡的吐出大雷,“我听见他们叫你灵女,你是服侍萨满大人的吧?”
“你是通灵者!”孝真一惊,随即惋惜,通灵者何其稀少,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折损在此处。
“我没有你这么厉害,我只能看到虚影,”红裙鬼耸耸肩,“但是我已经是萨满大人最器重的灵女,日常就是洒洒水、念祝词、联系驱邪舞蹈。”
看到红裙鬼脸上不以为意的表情,孝真猜出来当时女孩的心情:“你不喜欢?”
“我那时候才十六七岁,天天待在屋内祈福祷告,练习跳舞,觉得很是憋闷,况且我很少很少看到虚影,”女鬼抬手将空了的果酒瓶仍在了地上,“所以我生日那天,偷偷跑到了舞会上。”
谁都不知道那竟然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孝真听着只觉得齿冷,似乎自己也陷入了那冰冷的一天,她艰难的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红裙鬼一顿,一直兴致勃勃的头垂了下午,吶吶低声:“阿月,萨满大人叫我阿月。”
“很美的名字,”孝真看向阿月身上的红裙,“这条裙子?”
“是萨满大人送给我的,用旧裙子改的,”阿月珍惜的抚摸着裙子,沙哑的声音裏待着悔恨和痛苦,“虽然我们很清贫,但
是萨满大人已经尽力满足我们了。”
从材质看,这裙子恐怕是跳祭祀的舞裙改来的,阿月鬼节出生,天生通灵,却在生辰着红裙惨死,难怪厉鬼即成,恐怕能保有神志与这条裙子脱不开关系。
“这次必能找到那两人的,”孝真承诺,“然后去见见你的萨满大人吧。”
“见大人?”阿月低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滴滴血泪洒在了青白的手背上,“我没脸见她,当年要不是我偷偷跑出来,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子了。”
“如果我没跟她大吵一架,没有偷跑出来,或许一切都不是这样子了。”阿月哽咽的低声哭诉,这几年除了愤怒,她更多的是悔恨,无时无刻不在悔恨。
“你只是遇到了坏人,参加舞会不是错,只是有些人不配为人,”孝真认真到,“不是你的错,那天原本应该只是一次平常的争吵,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外出,不是你的错。”
如果没有作恶的人,阿月也只是负气出走的孩子,或许第二天便会回到萨满大人身边,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阿月也会变成优秀的萨满,而不是含恨死在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