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现在阳光灿烂,气温也不低,但喻清总有种空气被冻住了的感觉。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订单信息看了好一会,又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的鬼。沈默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不是叶禹?”
眼下暑气太盛,对鬼特别不友好。
那位被误认为叶禹的大兄弟冷着脸,因受不了暑气缩在了角落裏,“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叶禹?”
喻清下意识回怼道:“可你也没说过你不是啊。”
说完,喻清又十分暴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送错了订单被扣钱是小,扰乱别人的命格是大。
“不是叶禹你跳什么楼!珍爱生命懂不懂!”喻清深吸了口气,又一次点开了手机上的简易版生死薄,“叫什么名字。”
如果寿数剩得多,他还得把人送回去。如果寿数将近……那就给这人的下辈子开个小竈,算作补偿。
“穆远之……”
即使变成了鬼,穆远之的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
喻清感觉耳朵有些痒,他抬手替穆远之挡住了那些扑面而来的暑气。然后一边翻着生死薄一边在心裏祈祷这人的寿数不要太长。
“怎么会这样?”喻清看着生死薄上穆远之的名字,眉头紧皱。
穆远之的名字,居然和昨天陈旭的父母与哥哥一样,变成了灰色。
而且,生死薄上没有穆远之的寿数。
生死薄上记生死,从未有过只有名字没有寿数的例子,也没有魂魄已经凝炼,名字却变成灰色的例子。
“你……”喻清偏头看着穆远之,表情覆杂,“你不是人?”
这世上只有天界不归冥界管。
可如果这人是天界的,死了也该归位才对。
“两分钟前刚死。”穆远之看了眼时间,语气冷淡,“你现杀的。”
喻清:……
喻清觉得这事和他完全没关系,“你分明是自己掉下去的!”
这人搁这碰瓷呢?
“你吓的……”穆远之抱着胳膊,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娃娃脸青年。
接受马克思主义这么多年,突然看到个人朝自己飘过来被吓到很正常。
就算这个阿飘长得好看也不行。
喻清总觉得这人在碰瓷,但又没有证据。他捏了捏指节,问:“你不是叶禹,那你站在窗臺边干嘛?”
那个架势,一看就是要跳/楼啊!
“老子在修空调。”
粗口都爆出来了,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
穷鬼喻清并没有见过空调,作为一只鬼他也不需要空调。一时间,喻清觉得可能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他沈默了半晌后认真道:“我会送你还阳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生死薄上没有穆远之的寿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的名字是灰色的,但不管怎样他都命不该绝。
至少不该绝在他手裏。
“我要去找叶禹。”喻清还记得自己那倒霉客户,偏头看着穆远之,好脾气地问道:“你是在这等我,还是和我一起去?”
“一起……”穆远之看了眼这大太阳,他是有病才在这裏呆着。
那个叫叶禹的客户已经死了好几分钟了,喻清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只看见了一具脸朝地的尸体。
“奇怪,他魂魄呢?”喻清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是水逆,“不会被晒死了吧?”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那属于极少数,比他阴差阳错吓死了穆远之这种事发生的概率还小。
喻清正纠结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那是什么?”穆远之指向了楼上的某处。
只见一大团如黑雾一般的东西笼罩着楼上的某层,如同黑云压城似的,压迫感十足。
喻清顺着穆远之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该死,来晚了。”喻清直接飞进了那团黑雾中,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打了个正着。
被黑雾笼罩的那层楼,是叶禹的家。
和穆远之家裏的干凈整洁不同,叶禹的家已经不能说是家了。
地板砖和墻上到处都是血迹,一个身体只剩下一半的女人死不瞑目,恐惧定格在脸上,而在女人的尸体旁边,还有一个正在哭的小男孩。
客厅的正中间,已经变成厉鬼的叶禹正朝着小男孩伸出了手。
“这是案发现场?”穆远之看着这一幕,居然还挺淡定。
喻清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抬手打开了叶禹,脸色微沈,“住手!孩子是无辜的。”
“他一个野种有什么无辜!”被怨气吞噬的叶禹明显听不进去,“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杀。”
厉鬼之所以叫厉鬼,就是因为他不讲道理。而且那股怨气没办法驱散,所以只能选择击杀。
眼看着叶禹朝小男孩伸去了魔爪,喻清冷着脸,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三个钢镚,朝着叶禹扔了过去。
钢镚在飞出去的那一瞬间,被淡蓝色的火焰所包裹。它们在叶禹四周飞速转动,形成了一个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