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洪水过后,大地一片狼藉,曾经奢华或精致的房舍全都盖上一层厚厚的泥浆,残垣断壁中,到处都是家畜的尸体。
被太阳一晒,变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齐水河的大坝最终还是决堤了,只是千河镇的人撤离的及时,没有造成重大的伤亡。
只是,人虽然活着,但是曾经拥有过的,土地房屋财产,却都不见了。
云家的家业,除去从云府中搬出来的真金白银,那些铺子,还有种在地裏还未成型的木材,全数都被大水带走了。
决堤后的第三天,叶氏曾出门看过,但当她看到千河镇的狼藉一片的时候,一口浓血吐了出来,自那日之后,便再也没有出过门。
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都压在了墨小卷一人身上。
这样的权利来得突然,让她哭笑不得,叶氏一副心死如灰的样子,竟然也放心在屋子裏待着不出来。
盘点库中的银子,打点家中的下人回家探亲,召见各家掌柜查看店铺损害的情况,一通乱忙下来,十几天便悄悄溜走了。
还好有云福从旁协助,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只是决堤后的第十五日,有人送了一张请帖来。
打开来看看,竟然是衙门的帖子。
请云家家主赴衙门一叙。
云福说:“大抵是县衙做好了清点,请小姐过去看看。”
“不是应该舅母过去的吗?”墨小卷问道:“怎么送到我手上了呢?”
云福摇了摇头:“夫人说,一切事物听从表小姐吩咐。”
墨小卷无奈,也不知道这变化是好还是坏,只吩咐小蛮给她收拾一下。
毕竟是要去见官的,总不能太失礼。
梳鬓的时候,墨小卷从衣袖中摸出来那根跟了她三年的白梅玉簪,命小蛮给她插上,小蛮觉得略有些惊奇。
大坝决堤之前,墨小卷慌忙制造与宋子辛的传言,每逢出门,必定打扮的花枝招展,营造出一种给心上人看的错觉,而决堤之后,则是忙得脚不沾地,头发什么的随便一堆便好。
实在是很久没有佩戴这根玉簪了。
小蛮不知道这个玉簪与墨小卷的关系,只知道她平日宝贝的很。
摸了摸鬓角插好的玉簪,墨小卷心中微微定了定,她有点拿不准主意,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要重新来过了,叶氏没了斗志。
而姚家背后却还站着一个身份不凡的楚滇,洪水过后,她能在一片龙争虎斗中,抢得先机么?
也不知道决堤那夜,那人在她耳旁浅浅呼唤,到底是梦还是真,若是真,他为何不出现……若是梦……
若是梦……墨小卷缓缓低了头,却不敢再想下去。
此时距离大坝决堤已经过去月余,大雨停了,河水便不再上涨,镇子中的清理工作做的很顺利,墨小卷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发现府衙的大门跟之前没什么两样,那黑漆的木门仿佛还换了新的。
只是走进院子,便发现裏面种植的花草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坨被推平的黄泥,在阳光的暴晒下,龟裂成龟壳的模样。
墨小卷看着那光秃秃的花园有些失神,大雨虽然过去,但是这被洪水冲刷过的土地,不知道还能不能种植作物。
县衙裏十分冷清,墨小卷在院子中间走了两步,才从旁边出来一个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