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争辩
几年过去,那位李县官同当年差不多样子,不见苍老,倒是又胖了几分。
而且这位貌似还添了些眼神不好使的毛病,坐在大堂的官椅上,瞇着眼睛看了半晌,才看出来,堂下站着的是谁。
墨小卷与云潇潇并肩而立,剩下云府跟随而来的下人都被挡在门外,只准看不准说话。
看清楚墨小卷面容的李县官直了直身子,阴阳怪气的咳嗽一声,然后拍了一下面前的惊堂木,喝道:“堂下何人,为何见了本县官不下跪?!”
墨小卷不咸不淡,在怀中掏了两下,然后掏出快明黄色的布锦。
这玩意一出,那李县令眼也不花了,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圣、圣、圣……”
墨小卷一笑,将他这句说不完的话给噎回到了肚子裏:“民女以前从未上过堂,不知要跪,还请县官老爷恕名女无罪。”
说着,就要屈膝下跪。
然而那李县官如何敢叫一个身负圣旨之人跪在他的面前,炸了毛一样从官椅上跳起来:“不不不……不必了,这位小姐还是坐着说话吧,坐着说话!”
他一边说,一面给旁边的官差打眼色,搬了张小桌上来。
墨小卷不想跪,也不想坐,将手中那明黄布锦往小桌上恭恭敬敬一方,低头道:“民女有冤,还望大人主持公道。”
刚才都是小插曲,这所谓的冤情才是重头戏。
李县官早就知道面前这少女不是什么善茬,硬是从叶家手中夺走那么多田产,却只是用了三言两语……
难怪招人恨,从她在千河镇崭露头角到今日振兴云家,也不过短短半年的事情,她做什么事情,未免也太顺了。
更何况,还是上头给了命令要打压的人。
李县官擦了擦额头上被惊出来的汗,稳了稳心神,又坐回了官椅上。
反正他这次的任务就是拖两天而已,商场如战场,云家因为城中的流言蜚语失了民信,剩下砸场子挖墻角这话事,就是云家的了。
想到此处,李县官清了清嗓子,问道:“有何冤情,尽管报来。”
虽然事情的结果他已经拿捏在心中,但是过场还是要走一走的吧。
毕竟这裏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县官心中想着,面上也毫不遮掩,问的非常敷衍。
墨小卷并不在意,站在堂下,一板一眼地将自己的「冤情」给说了出来:“前几日民女归家,却发现家中下人少了许多,这清平盛世,家中人竟然无故失踪,实在是叫民女于心难安,还请官老爷做主,将民女的下人找回来。”
她不提云家酒楼闹出来的事,不提是不是姚家陷害,也不提罪名未定,官府就去云家拿人,只说是家裏人丢了。
说得清楚明了,说得李县令哑口无言。
再厚的脸皮,不经也冒出些尴尬,他看着墨小卷,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笑才好,半晌,僵硬地扯了一下脸皮:“这……”
人就在他官府的大牢裏……
可这话,该怎么说?
墨小卷却似毫无知觉般,抬头又问了一遍:“官老爷可知我那些家仆身在何处?”
李县令噎了一噎,半晌才道:“你……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墨小卷挑眉,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
“你家人没告诉你?”李县令觉得头很大,他可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都被关进大牢了,竟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县令身旁的师爷立刻诠释了狗腿二字,很顺溜的帮县官老爷回答了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大胆刁民,竟然还假装不知,你云家的酒楼非法乱纪,害死了铜雀街上的李二狗,老爷依法收押相关人等!”
墨小卷被那惊世骇俗的名字给惊了一惊,想到腹诽一个死人的名字太不吉利。
于是便眨了眨眼睛,努力做戏,她一副恍然的样子:“我道是为何出门几日,家中酒楼就关了门!竟然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