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泰进屋一看,值房的外间,就是典型的签押房。
而内间呢,有炕有铺盖,一看就是特备的休息之所。
卓泰招手唤了巴尔图,一起坐到了炕上。
以前,虽然巴尔图每月固定三次,写私信给卓泰。但是,很多细节问题,终究不如当面详谈。
“爷,隆科多被人告发,暗中大肆敛财,还逼死了人命。皇上即使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仅仅是把他调任理藩院左侍郎而已……”巴尔图不厌其烦的说了隆科多的去处。
卓泰暗暗点头,巴尔图这些年着实进步不小,很是知道轻重。
照大清的官制,步军统领是正二品武职,理藩院左侍郎则是从二品文官。
表面上看,隆科多被降了半级。
实际上,在文贵武贱的大背景之下,隆科多算是平级调动,可谓是毫发无伤。
康熙对他母族的亲戚们,确实是格外的宽仁和爱护。
正聊着,外头来报,马齐递牌子请见。
照宫里的规矩,外臣递牌子想觐见康熙,必须先过御前大臣这一关。
卓泰仰起下巴,淡淡的吩咐下去:“让他等着!”
“嗻。”
马齐的胆子确实大得离了谱,他自己是公开的八爷党也就罢了,居然不加掩饰的帮着老八摇旗呐喊,肆无忌惮的拉人入伙。
以卓泰对康熙的了解,康麻子对马齐宽容之心,渐渐绷不住了。
巴尔图小声说:“爷,太子爷不仅扇了四爷一耳光,还差点打了三爷。”
这事闹得很大,远在广东的卓泰,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
但是,卓泰毕竟没在京里,只知道个大概情况。
巴尔图下意识的看了眼四周,小声说:“据说,是四爷力劝太子爷,不要太过奢靡铺张,却惹恼了太子爷。三爷则纯属无妄之灾,太子爷拿鞭子抽太监的时候,鞭梢擦着了三爷顶戴上的东珠。”
卓泰很满意的笑了,夸赞巴尔图:“你比以前细心多了,好好干。”
巴尔图心头一热,当即哈着腰,说:“若无您的悉心栽培教导,奴才至今都是个蠢蛋。”
卓泰心里有数,巴尔图并未瞎说。
当年,巴尔图和椿泰抢夺康亲王爵位的时候,确实干了不少蠢事。
其中,巴尔图最主要的错误是,他爹杰书卧病在床的时候,他居然不请假回去照顾。
以杰书和康熙的亲密关系,他临死之前遗折,有着一锤定音之效。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反过来说,重臣们临终前的遗折,都会获得康熙的高度重视。
卓泰暗示巴尔图好好干,主要是,就他知道,椿泰和他的儿子崇安,都是短命鬼。
而历史上,雍正十一年,继崇安之后的康亲王,正是巴尔图。
伯继侄爵,也只有老四这种不墨守成规的家伙,才干得出来这种骇人听闻的大事!
其中最主要的因素,便是巴尔图担任御前带刀侍卫的时候,帮老四递过消息。
“卓泰在哪?哼,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这时,值房外边,传来了马齐怒不可遏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