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喝着卓泰亲手斟的茶汤,心里暖洋洋的一片。
毕竟,隆科多已经离任,不方便继续在步军衙门里久待。
大约半盏茶后,隆科多便识趣的告辞离开了。
卓泰依旧起身,亲自送隆科多出门,直到签押房门前的阶下才止步。
隆科多满意的走了,一旁的章七,嘴角却噙着一丝冷笑。
卓泰回屋之后,章七小声禀道:“叔父,您去广东之后,隆老三把您定的很多规矩,都改了……”
“一任统领,一个规矩,这是常态。”卓泰听了之后,笑着解释说,“若不否定我定的规矩,另立新规,又怎么突出他自己的能耐呢?”
且不说前明了,就算是当下,顺治帝的很多政策,也都被康熙彻底否定了。
等老四登基之后,康熙的所谓仁政,也被彻底否定了。
等乾隆上台之后,更是把雍正重用过的重臣们,挨个整垮整臭了。
“叔父,听说您回任步军统领的消息之后,庄亲王托人给小侄代了个话,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废话。”章七哈着腰,禀了私下里勾兑的各种信息。
“勿须理他!”在卓泰的眼里,庄亲王博果铎尽管还没死,却和死人没啥两样了。
实话说,康熙一直想把老十八,变成庄亲王嗣子。
只是,博果铎死活不肯松口,此事只能暂时作罢。
雍正元年,博果铎终于熬不住的去见康熙了,老四索性照着葫芦画瓢,还是让老十六白捡了个大便宜。
只要利益足够,卓泰并不介意和博果铎进行合作。
但是,仅限于单次的利益合作,并意味着,下次见面时,还是仇人。
卓泰虽然也是宗室黄带子,和庄亲王还是远亲的关系。
但是,所谓的远亲关系真有用,就不可能有这么一句经典名言: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居深山有远亲。
趋利避害的近义词,其实是趋炎附势。
晚上,卓泰在四贝勒府里,见到了老四。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现场除了老四之外,居然出现了五格的身影。
五格,是老四的妻弟,正经的小舅子。
老四这家伙,话不多,心里却极为有谱。
以卓泰对老四的了解,既然老四敢让五格看见他,这就说明,五格已经获得了老四的绝对信任。
接风席,开在了贝勒府的后花园里。
老四举起酒盏,笑着说:“吾弟平安归来,愚兄甚是欣慰,来,咱们哥儿俩,干一杯。”
卓泰双手捧着酒盏,主动凑过去,和老四碰了个杯。
“四哥,我干了,您随意,自家兄弟没必要外道。”卓泰知道老四的酒量不好,故意铺垫好了少喝酒的理由。
就这么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动作,迅速让老四的陌生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手足之情。
远行三年多的卓泰,对老四依旧如亲兄,就是这个感觉。
在特定的场合之下,恰当的肢体语言,比说啥都管用。
酒过三巡,菜过十几味,五格忽然说:“吾观当今太子,恐难久于其位!”
卓泰只当没听见似的,只管埋头吃菜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