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泰心里明白,康麻子这是典型的既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装得很厉害。
“汗阿玛,您是有史以来,最是心善的仁君……”卓泰的好听话,不要钱似的灌入康熙的耳内。
旁边的陈福,对卓泰的佩服之情,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陈福也很会拍马屁,不然不可能获得康熙的信任。
但是,和卓泰的马屁水平相比,陈福就像是刚割了蛋蛋的小太监似的,连清溪-书屋的门槛都没摸到。
回到别院之后,卓泰就把春香抬旗的好消息,告诉给了李嬷嬷。
李嬷嬷重重的一叹,说:“春香真是好命,别人都羡慕不来。”
卓泰心里有数,只要消息传出去了,他身边的仆人或婢女们,有了跃龙门的希望,更会忠心侍主。
这人呐,暂时吃点苦其实不算啥,最怕的就是永远都没了希望。
在大清,抬旗就意味着,跳出了亿万牛马的苦海,变成了正经的人上人。
“嬷嬷,打今日起,就拨银子下去,暗中筹备册春香为侧夫人的典礼。”卓泰吩咐之后,就坐到了炕桌前,提笔在手,开始写密折。
奏为册立贝勒侧夫人事,御前大臣、步军统领、赐畅春园骑马、多罗容贝勒,臣儿卓泰跪奏……
李嬷嬷看着认真写折子的卓泰,心想,春香一步登天,即将从奴才变成贝勒府的主子,其余的奴才们看着眼红,只会更加的用心服侍主子。
按照大清会典的规矩,贝勒有正夫人一,侧夫人二,此三人皆入皇族玉牒,有资格递牌子入宫拜见皇太后。
至于,贝勒府的所谓庶夫人,本质上还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侍妾。
卓泰的折子递上去之后,康熙次日就批复了一个字:可。
接了旨意之后,李嬷嬷更是大张旗鼓的筹备着迎娶侧夫人的典仪。
可是,春香差点喜昏过去之时,卓泰的女人们,却都各怀心思。
既然春香占了一个侧夫人的名额,剩下那个,就弥足珍贵了。
照规矩,贝勒侧夫人,有资格荫封三代人。
宗人府的右宗人,简亲王雅尔江阿,亲自登门找卓泰商量此事。
说实话,不是雅尔江阿的提醒,卓泰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可是,春香的老子娘早就死了,只剩下一个堂兄在贝勒府里,担任花园管事。
卓泰有些头疼的把难题说了,雅尔江阿却笑道:“这有何难?不瞒贤弟你说,追封的本就是祖父兄这三代,若无亲兄,未出五服的堂兄也算。”
“多谢雅兄提点。”卓泰赶紧拱手道谢。
“以往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贤弟多多见谅。”雅尔江阿趁机向卓泰示好。
雅尔江阿生于康熙十六年,比卓泰年长六岁,其曾祖济尔哈朗,乃是老奴的亲侄儿。
论皇族宗室的辈分,雅尔江阿正好是卓泰已出五服的远房堂兄。
和硕简亲王的爵位,实袭罔替。
而多罗容贝勒呢,则是逐代降袭。
卓泰的儿子袭爵的时候,充其量只能袭固山贝子爵。
但是,身兼步军统领的卓泰,管的就是旗人和宗室的犯罪之事。
以卓泰掌握的滔天实权,以及享有的盛宠,即使是雅尔江阿这个和硕亲王,也必须主动登门示好,认下堂兄弟的关系。
照封建礼法,出了五服的堂兄弟,和路人甲也没啥区别了。
雅尔江阿,还真是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