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厨房,用石头搭的简易灶台,锅碗瓢盆都脏兮兮的,灶台上放着几个馒头,咸菜,还有鸡蛋和挂面,还有一包拆开的牛奶,地上一个垃圾袋里全是吃完的鸡蛋壳,旁边是一个大的塑料桶,里面全是水。
江畔眉头紧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雁倒是觉得没所谓,并笑着问是不是觉得她这儿太脏了。
江畔嘴唇微微抿了抿,没否认。
金雁不由调侃,“见月吐成那个样你都不嫌脏,江小姐你要说对人家没感情,我还真不信。”说着神秘兮兮起来,“欸,江小姐,我看得出,见月对你还有情,今天她一看你抱着个朵朵,那个小表情,明晃晃的吃醋。”
江畔短促笑了下,“我一句话没说,你就说这么多。”
金雁跟着一笑,“我这人就是话多。”说着让江畔坐,她去做饭。
江畔思考了下,坐哪,小凳子一看就是五岁以下小孩坐的,她一米七五的个子,坐不合适。
只能坐小宝贝旁边,江畔看了眼睡的正香的朵朵,小小的一个,吧唧着嘴,虽然看起来没吃饱过饭似的,但被金雁收拾的还算干净,身上也没有很难闻的味道。
“江小姐,”金雁叫了声,“渴了,水壶里有水,不过我家没杯子,你用碗喝。”
江畔给小宝贝盖了盖肚肚,去了厨房,“不用,谢谢我不渴。”她卷袖子,“你要做什么?”
“不用不用,没什么要帮忙的,饭马上就好。”金雁看起来心情不错,“今天我们家改善生活日,你来的巧。”
半份猪头肉,半份猪肝,还有一点凉菜,剩下的是买的花菜、白菜和几袋方便面,还有两根大葱和几个绿辣椒。
金雁把猪头肉猪肝和凉菜拿出来上面还淋了些辣椒油,提着那几个馒头,拿上筷子和碗,又从碎料袋子里拿了根大葱。
“走走走,吃饭。”
江畔:“……”
确实马上就好。
“吃吃吃,别嫌弃。”金雁塞江畔手里一双筷子,又塞了个馒头,“馒头昨天晚上买的,放心没坏。”说着一口吞下半个馒头,俨然饿极了的样子,果然,她说今天一天才吃第一口饭。
江畔早就吃过午饭了,她把筷子和馒头都放下,看着狼吞虎咽的金雁,还是问了句,“朵朵吃什么?”
“也吃这个啊,”金雁理所当然,“再给她冲杯奶。”
江畔张张嘴,依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是人家的私事,人家怎样养育女儿是人家的事。
肚子里的饥饿感总算淡了不少,金雁这才跟江畔说起正事。
江畔尽量言简意赅,“我那边的事很容易,主要是你这边得安置好。”
此刻,其实江畔已经萌生了不找金雁办事的念头了,她带着个孩子,跟她回村的话,肯定不行,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总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金雁是个聪明人,直接开问,“江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带着个孩子跟你回村不方便?”
“不是不方便的问题,是孩子不能带。”江畔也很直接,“一个懂风水的大师,带个孩子算什么事?”
金雁让她放心,孩子她会安顿好再跟江畔去村里。
江畔看一眼孩子,“她这么小,你把她放哪?”
“这江小姐就别管了,我肯定有放的地。”金雁说着笑,“你放心,我家朵朵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经常一个人在家,可乖了。”
“一个人?”江畔油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你的意思是跟我回村也把她一个人放家里?”
“这要看你让我在那待几天了。”金雁是有这个意思,放在托管,最便宜的一天一夜也得一百,而且每次去朵朵都生病,去贵的地方她没钱。
江畔觉得这个金雁太胡来了,当场拒绝了。
闻言,金雁先是一僵,接着慌,情急之下抓住了江畔的的胳膊让她别拒绝。
江畔拿开她油啦吧唧的手,“金小姐,你要把孩子放在第一位。”
“所以我得挣钱啊。”金雁一脸崩溃,口气有点急躁。
江畔看着她没吭声。
然后就是很长一段沉默。
一个女的带着个小孩,从孩子生下来到上幼儿园之前她是没办法工作,这一点即使江畔没当过父母也清楚知道。
甚至读了幼儿园也没办法能完全放手去工作,这一点江畔也很清楚。
她当然疑惑孩子的另一个家长去哪了,但金雁不说,她也不会问。
再又沉默了一会儿后,金雁苦着一张脸,“江小姐,你知道如果我能从你那赚一万五千块钱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朵朵不仅可以去读幼儿园,我还能给她买新衣服新书包新鞋子,能给她买玩具,能给她买贵一点的奶粉,我还能存点。”
江畔面无表情,都是成年人,各有各的不易,没必要在谁面前卖惨。
到这个份上,金雁只能实话实说,她19岁生的朵朵,今年也才21岁,由于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找工作难,不看学历的地方,她没办法去,因为有朵朵要照顾,最后就找了个夜店的工作,那也是把朵朵哄睡后去,为了挣点钱,没少挨客人打,老板也没少抽她耳刮子,主要原因是她只陪酒陪笑陪跳个舞唱个歌,绝不卖身,这就引起老板的不满,常常扣她工资,到她手里的钱没几个。
早就不想做了,又一时半会脱不了身,因为老板说想不做就得赔十万块的违约金,她没钱,只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开启摆烂模式,也不怕挨打了,已经麻木了,只有一个念头,活着把朵朵养大。
“江小姐,我承认一开始骗了你,但现在我发觉你是好人,还能从你那赚到钱,所以我真的想跟你混。”金雁的眼睛里满是恳切,如果又是编谎话来换取同情心,只能说她演技太好。
江畔坐在那沉默,她在犹豫,金雁这个人物小说中并没有出现,如今穿到这里,才会遇到这个世界形形色色的人物,他们每个人开始变得鲜活有生命有姓名有故事。
也是,在一本小说中,作者围绕的只会是主角以及主角们相关的人物事件,这就好比现实世界里,我们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故事以及简单了解认识的人,而对于很多世界上其他角落里的陌生人完全是一无所知的,其实,他们也有他们的人生,他们的故事,就好比我们自己一样。
在这个abo框架的世界观里,金雁是个beta,江畔作为一个alpha找个beta合作是非常合适的选择,她又懂点玄学风水。
等等,她懂玄学风水该不会也是骗人的吧?
“你真的懂玄学风水?”
金雁保证似的,“这一点你放心,我爷爷就是干这个的,这方面我绝对没骗你,小时候跟着他走南闯北没少骗人。”说着摸摸下巴,“你要说骗人吧,也确实很神乎,反正我是半信半疑,我爷爷是非常信,他还因为我没继承他的事业到死都感到遗憾。”
“那上次身上的伤呢?还有你的脚脖子真是摔的?”江畔继续问。
“伤是客人和老板混合双打,那个客人非要睡我,我死活不同意,但他给的钱多,我想着先跟他出去玩玩,拿到小费中途想法跑,没想到他来真的,情急下直接跳车了,幸运,摔到了杂草堆里,只摔断了脚脖子。”金雁说着笑,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听着金雁的话,江畔的表情有点同情。
金雁继续笑着说:“更幸运的是遇到了你。”
江畔说不要给她戴高帽,她暂时还没有救一个人脱离生活打压的能力。
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不是幸运,她连救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你绝对有,”金雁信誓旦旦,“我懂面相啊,看你这张脸……”她再次摸下巴,打量着面前江畔的脸,隐隐约约感到这张脸不是江畔真正的面貌,不由喃喃道:“奇了怪了,江小姐,你的这张脸跟你不搭,总觉得不对劲儿,但我又说不上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以后绝对差不了,因为你眼神坚定啊。”
江畔轻笑,显然不怎么信。
不过,关于她这张脸跟她不搭,她是信的。
虽然原主长得担得起一个“好看”,但她那张脸也不差,最重要,她的面貌看习惯了。
江畔没再多待,她给自己一天的考虑时间,也给金雁,临走前她在朵朵枕头底下偷偷放了点现金。
最先用李琪那些钱买的地,早就开始除草整地,买了钢管子和塑料纸,她要建大规模的塑料大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雇的工人,让他们尽快完工。
昨天接到电话,塑料大棚已经接近尾声,江畔算着她得回去,趁着白露之前把秋土豆种上。
这次回去,她也要找机会使点“不光彩”的“小手段”让村民们卖地卖的迫切,毕竟是要考虑以后开发,引起村民们强烈的不满。
所以,如果金雁没孩子,她还真就觉得这个能说会道,说谎话张嘴就来的女人非常合适去村里忽悠村民。
回到酒店,睡了一觉,醒来,天大黑,外面下起了雨。
江畔并没有很饿,坐在房间床上拿着手机在记录本里写东西。
这是她从前养成的习惯,把什么好的想法都会记下来。
从理论上来讲,好记性不如一个烂笔头。
李琪打电话的时候,江畔正准备下楼吃点东西。
电话接通,李琪就问,“你有个私生女?”
江畔困惑,今天抱孩子的事撇开金雁和那个司机不谈,只有见月知道,她和李琪的关系这是变好了?
这么想着,她没回答李琪,只问,“你和见月的关系变好了?”
“变你妈……妈的吻,甜蜜的吻……”李琪来了个急转弯,清下嗓子,“我去找尹丽那个小婊砸吵架呢,无意间听到见月跟她说看到你抱着个私生女。”
江畔扶额,默了默,然后发愁地想,见月果然那么想了。
她就说嘛,不多想的女主角是不存在的。
狗血桥段桥段是小说世界必备剧情。
等等,她又不是主角,怎么和身为主角的见月会出现这种狗血桥段?
李琪还在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你要是真蹲监,记得去之前把我哥和我的钱还给我们……”
江畔没再听后面的话,她直接摁了红色键。
然后继续思考着让她疑惑的点。
不仅她不是主角,最重要,见月对原主到这个份上应该是恨,可现在就像之前挑明的那样,她眼里没了恨,看她的目光会带着一丢丢说不上来的审视,还有,今天她看到抱着个孩子那一瞬间的眼神,确实像是“老公出轨她当场抓奸”的震惊和生气。
虽然不多,但有。
难道……真就如她猜想的那样?
江畔凝神沉思,忍不住后脊背有点发凉。
她握着手机,犹豫了会,然后拨打了见月的手机。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总是这样,料事如神,我不活了
江畔:聪明随我
宝子们: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