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有元婴期。”江无怨目光暗淡,勉强笑了笑,顾淮轻却觉得他随时都能哭出来:“而且,恐怕他早就怨我,若不是他姐姐当年为了救我中了寒毒,也不会……不会死。”
最后一句听不清,也不知道他是怕别人听到,还是自己无法面对,一遇到关于大师姐的事,面前的人就会变成这样,顾淮轻知道他自责了许多年。
“不要这么想,师弟。”顾淮轻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竟然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搂住他拍了拍背。
江无怨轻轻推开她,恢覆平日裏的模样,摇头说没事:“既然是师兄师姐的意思,我会考虑的。”
师姐离去,江无怨看着她走,关上门。表情突然变化,不论是眼裏的水汽还是眼角的暖笑通通在他眨眼过后完全消失,他想了想,决定了下一步。
招收弟子当日。
掌门柳清河坐在正座,右边坐着三长老慕容严,四长老顾淮轻,左边坐着五长老百裏思,还空着一个位置。
底下正站着方才通过测验达到标准的五位弟子,几人低声交谈,目光裏有着显而易见的兴奋激动与身为天之骄子的骄傲,而方沐羽站在最边上,垂眸不知想着什么,从神情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掌门看着那个空着的座位,顿了顿:“老六没来?”
三长老喝着茶,闻言抬眸:“恐怕又是去哪裏喝酒了,淮轻,你跟他说了吗?”
顾淮轻点头:“师弟说他会考虑。”
五长老只是摇头,平日就缄默无言的他此时依然无话可说。
掌门抿了抿唇,时间已经到了。四人相视一眼,皆点头。掌门咳了声,下首五人噤声。
“尔等天赋异禀,能力出众,接下来就看各位……”
“师兄师姐,不是说好等我来嘛!”长老还没说完,殿门口突兀地出现一道充满委屈的声音,随后大殿裏逐渐弥漫起一股浓郁酒香。
听到这个声音,五个弟子都开始背后冒汗,然后无一例外在心中讥讽着,祈祷保佑这位不要选中自己。
在最边上的方沐羽牙关紧咬,嘴唇开始颤抖,脸色逐渐变青,额头上都开始冒冷汗,心臟跳动地尤为剧烈。
接着,肩头一重,心中不好的预想成为现实。
江无怨一手勾着方沐羽的脖子,一手举起酒壶指着上座的几人道:“这个人我要了,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方沐羽猛地抬头,眼裏显而易见的不满、愤怒与求助,而良好家教让他说不出一句臟话,只能拼命忍住掐死这个杀害自己姐姐罪魁祸首的欲望,直勾勾瞪着掌门希望后者可以看见。
柳清河和其他几个长老一样,就像没有看见方沐羽的眼神,松了口气。
“可以。”
“不……不要!”方沐羽憋了半天,终于冲出口这么一句话:“掌门,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