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不可轻敌,一切要准备妥当,不能给他们挑错的机会。
苏漾清虽然没有被安排进后宫,但乐宫也在皇城之内,每当排完了新的曲子舞蹈,也会第一个就给皇帝看,接触的机会还是很大。
有一日,薄奕承照常在那裏批奏折,眼神却十分不自然地瞟向正在与自己对弈的江无怨。
江无怨两边分别放着黑子白子,风轻云淡的模样自成一方世界。
薄奕承从怀裏摸出了一个簪子,心裏觉得十分完蛋。
这是之前还没回来的时候,撞见那位苏漾清沐浴,慌忙走时勾在衣服上的,他不好亲自去学宫还,那位女官来的时候也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这东西留在身边总归不是个事情,何况先生还在这裏。
察觉到了薄奕承的为难,江无怨抬头:“陛下可是忧心南方大旱?陛下不用担心,微臣已经派人去了,能够妥善处理灾民。”
“不,不是……”薄奕承不太好开口,但最终还是嘴裏像含了只袜子一样,拿起簪子给他看,说的不清不楚:“前一阵子还没有回宫的时候,我……嗯……这个簪子,是苏漾清的。”
“陛下喜欢她。”江无怨脸上笑容消失:“苏漾清花楼出身,不是当皇后的身世,”随后他嘆了口气,“但如果陛下真的喜欢,微臣可以收她为义妹,相国妹妹为皇后,也算是佳话,堵住那些大臣的嘴绰绰有余。”
薄奕承傻了。
他还什么都没说,这个人怎么把后续的处理都想好了?但他这般为自己着想……
薄奕承有些动容,他走到江无怨身边,把他冰凉的手放在手心裏摩挲着:“我知道先生总会替我考虑周全,只不过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不喜欢苏漾清,她只不过是个乐官,长的没有先生好看,才能没有先生高,我不会立她为后。”
这只小崽子在第一次牵他的手他没有反抗之后就时不时来摸两把,倒像上瘾了似的。
“国不可一日无后,”江无怨把手抽了出来,头别向一边,“陛下还是要完些考虑,不论是苏漾清或者是其他哪家女子,只要陛下喜欢,哪怕并无什么好的身世,微臣也会尽力帮陛下让其他人不生是非。”
“先生说的真话?”薄奕承试探道:“那如果娶先生为后,先生也会这般帮我平大臣口舌吗?”
江无怨一楞,片刻后反应过来,冷下脸:“陛下,不可如此。”
薄奕承眼神暗了一瞬,随后笑着说他是开玩笑的,让江无怨不要往心裏去。那支簪子,被他扔给了太监,说让太监自己处理。
这件事情以后,江无怨就没有再见薄奕承,往常后者批奏章前者喝茶对弈,或是出谋划策,现在也不会去了。
虽然薄奕承曾经敲过他的门,可都被门外的侍卫拦住,这些侍卫只听江无怨一个人的调度,连皇帝都不从,皇帝知道是他生气,便没有追究侍卫不敬之罪,灰溜溜地走了。
再一次见面,是那灵苑国的皇子。
宫殿中歌舞升平,文武百官穿着十分正式,丝毫没有看轻这位小国皇子而摆架子的意思,苏漾清在正中一手琴抚得绝妙。
那皇子从落座开始,就只顾着喝酒看舞听曲,一点都没有要讨论国事的样子。在下座首位的江无怨垂着眼,觉得耳边的靡靡之音很像当年华舟渡,便找了个借口出去透气。
“相国怎么到了这裏。”
江无怨坐在池塘边的长廊裏,手裏拿着一包鱼食,捻了一些撒在池子裏,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阳光底下仿若上好的玉石。
虽然带着面具,可也能发现那人身姿超然。
江无怨听到有人唤他,偏过头,瞳色在光下颜色浅如琉璃,把鱼食放下起身行礼:
“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