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殷边走边摸了摸下巴还不太确定这种感觉,没看见身后快要关上的门内,老板深深地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很小的笑容。
连续一个月的加班到第二天早上四五点,每天就睡一两个小时,就算是再强健的身体也快支撑不了。
这次叶殷终于在凌晨一点半的时候离开了警察局回到自己家裏。他家住在警察局不远的16号街的一幢小型公寓楼,因为整幢楼只有七层,所以没有安装电梯。
爬楼梯在现在的身体情况下,是一个比跑步还要吃力的活。
头脑发涨,眼前一片黑一片白,手脚酸软,加班狗撑着栏桿慢慢一格一格地向上,原本并不远的六楼现在就像有一个难以跨越的天堑。
叶殷在四楼到五楼之间扶着栏桿喘了很久,抬头费劲地看了一眼楼上,下一步正要抬起,却停在半空,下一秒整个人直接趴在了臺阶上昏睡过去。
两点准时关门的老板夹着《圣经》出现在楼道裏,看到楼梯上躺着一个人的时候楞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跨了过去,上到五楼,又鬼使神差地回了个头,冒出了一个看看他是谁的想法。
老板把那人的头抬了起来,看到那张脸孔,呆了半晌后打开房门,把手裏的书放在玄关上,回头到那人身边半跪下,两手抄起那位队长的后肩和膝弯,一把就抱了起来。
放在床上,用湿毛巾给他擦过手脸,盖好被子,老板坐床上漠然地盯着他,尝试着摆出温情的眼神,在恶心到自己之后又收了回去。
平日裏散漫惯了的队长这时嘟着嘴嘀嘀咕咕着梦呓,翻了个身卷着被子继续沈沈睡去,丝毫没有发现身边的人表情变了再变。
老板盯着他半晌,突然抬手,一团黑色雾进入叶殷的梦境,嘴角不禁上扬一个恶作剧的弧度,随后隐去神色恢覆正常,关了灯,轻手轻脚地拿了《圣经》到客厅的沙发裏坐下,翻看起来。
第二天九点。
叶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突然地起身,脑子还没有清醒,他只记得自己似乎没有回家。
赶紧摸了摸脸,他记得是摔在臺阶上的。
幸好,没有破相。
他感受到身体下方席梦思床垫的柔软触觉,懵了一瞬。半睁的眼睛看到的东西还很模糊,入眼的是淡蓝色的墻壁和整整洁洁的装饰,一丝多余都没有,很干凈的房间。
叶殷虽然平时挺喜欢收拾的,但这个月太过于紧张,家裏就是个临时旅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一塌糊涂杯盘狼藉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抓了抓像个鸟窝的头发,翻来被子,看到衣服好好地穿着,才划去了被人劫色的念头。
看来是被好心人捡回去住了一晚上。
“起来了?”
外面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叶殷抬头,看到老板抱臂靠在门框上,那人一身家居的衬衫,气质如兰。
“老板!”惊喜立刻把睡意全部轰散,叶殷瞬间清醒,跳下床,“你居然住在这裏。”
老板没有理会他小孩幼稚模样,转身向客厅走:“这裏有早饭,你是回去还是在这裏吃?”
叶殷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老板……”
“叫我江无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