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筠半真半假地说道:“没遇到你以前,我过得可惨了,进过厂端过盘子还去送过外卖当过保安。”
按理说贺随风是不信的,不是这些工作怎么着,而是放在他一个绿大毕业的学生身上,就算去打暑假工,也大可以选择培训机构或者公司实习,何必去出苦力。
可当他抬眸对上宋如筠那双眼,就明白他说的是真的,可能因为在某些方面,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
只是这个人,长得未免太好了些,称得上笑如春山。
所以他忍不住想这样好的人,名校毕业,家境殷实,又是着名作家,也会吃那么多苦吗。
打断他思绪的是敲门的声音,贺随风起身去开了门,就见张年一下蹦进来张开双臂大笑着喊道:“surprise!”
他见宋如筠也在,清了清嗓子故作扭捏地说道:“人家来找你们喝酒啦。”
贺随风双手交叉抱臂问道:“酒呢?”
“你在说什么人家听不懂啦,”话音一转他就吩咐道,“上次剩的那箱啤酒呢,抬出来。”
宋如筠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挡不住贺随风往他这边挑了下眉说道:“某人喝了。”
张年一把把他搂到一边,打开门后站在门口看向他。
贺随风:“看我干嘛?”
“下去买酒。”
张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自己怎么不去?”
贺随风问。
“实不相瞒。”
张年抹了把根本没泪水的眼角,用手挡住双眼故作伤心道:“我受了情伤,所以才来找你想让你安慰一下我,没想到,你连这样的小小请求,都不愿意满……”
“行行行,我去,别恶心我了。”
话音未落,贺随风就打断了他落荒而逃,怕再听下去忍不住给他来上一拳。
“记得带一份关东煮!”
张年冲楼道喊了句。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做到沙发上,宋如筠生怕他对着自己再演一出,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还不忘给贺随风发个微信。
【一个苦咖啡雪糕,谢谢。】
贺随风几乎是秒回的他:【吃完辣的吃冰的?】
【没关系,大不了就是一死。】
【……别臭我房裏。】
【哥哥好狠的心,怎么能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宋如筠模仿方才张年说话的语气,惊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要继续犯这个贱。
贺随风那边倒是比他更应激,想不通智障这玩意儿怎么会传染。
【请你俩一起滚出去。】
【好有礼貌,更喜欢哥哥了呢。】
这句发完倒是迟迟得不到回覆,宋如筠一扭头就看到张年皱眉看着他问道:”你抱着手机在那乐什么呢?”
“噢,这个啊。”
宋如筠瞇了瞇眼,又笑道:“你把桌上这杯酒喝了我就告诉你。”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不说就不说。”
张年气道。
宋如筠:“别侮辱三岁小孩,好吗?”
等贺随风回来时,张年正扒着宋如筠的胳膊不放,嚷嚷着要再来一次。
他把酒放在沙发旁边,坐下问道:“你干什么了?”
”我哪想到他那么菜。”
宋如筠好不容易把人推到一边,松了口气后吐槽道:“他教我划拳,结果喝成这样,酒量也不行。”
话音刚落,张年猛地站了起来,见贺随风回来了,控制不住往他那边栽,被宋如筠一把捞了回去。
“今,今个我高兴,追的番终于完结了,然后我特喜欢的那个作家,出新作了!”
他手舞足蹈地说道。
“谁啊?”
宋如筠把他放在沙发上,随口敷衍了一句。
“缺砚!”张年中气十足地说道,“我还以为他死了。”
?!
宋如筠一时不知道是他喜欢自己的书更让人惊讶,还是关于他去世的谣言影响力比他以为的大更惊讶。
“别说这话,他听了还以为你在祝福他呢。”
贺随风慢悠悠说道。
宋如筠见张年脑子卡壳楞在原地,只能认命地去问他:“到底受了什么伤?”
张年禁不住眼泪汪汪地呜呜道:“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好标准的开头,宋如筠往后一仰,打算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他有一个喜欢的人,然后,就是他可能马上就要离开了,也不能继续和她在一起了,所以他很纠结,不知道要怎么办。”
宋如筠一下子就抓住最关键的地方:“他喜欢的人喜不喜欢他?”
“我朋友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要不要,去跟她表白。”
贺随风问:“为什么不去表白?”
张年又干了一口酒,神色苦闷地说道:”他…他快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可是他喜欢的人是不会离开这裏的,他们之间,好像看不到未来。”
听到这贺随风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只是他不清楚应不应该劝他,也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劝他。
“你怎么知道ta不会同意?至于异地恋什么的,眼下的事都不确定,还在乎什么未来,”宋如筠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问你,ta性格怎么样?”
“她话很少。”
张年努力描述道:“总是冷着脸不爱笑,但其实她人特别好……”
这描述越听越熟悉,而且宋如筠从不假定任何人的性取向,他始终认为,性取向是流动的,也是开放的,想爱什么爱什么,反正是你自己的事。
哪怕有人跟他说完蛋,老兄,我爱上我养的那只猫了,他也只会一视同仁的说,好的,我祝福你们,婚礼记得请我。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其实是,那只猫同意了吗?
“没开玩笑,”宋如筠扭头看向贺随风,“他该不会暗恋你吧?”
贺随风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你觉得他像gay吗?”
宋如筠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形容:“像上赶着扶老人过马路结果还没老人手脚灵敏的类型。”
贺随风:“……他还真干过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