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惊愕的神情中,一袭黑衣的男人掐着姜仁之的脖子出现在烈火中。
安德烈双目暴突,呲着牙笑起来,透着无尽的疯狂。
“小瑜他那么坚强,受了那么多委屈,都还充满希望的生活。为什么......被□□,却不告诉我呢......”
他咯咯地笑着,眼睛球都充血。
“他是怕我嫌弃他么?”
“不......他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不是这种事情能磨灭的......”
“可为什么......他还是在高诉我真相后......选择了死亡......”
他盯着火海这边的他们,盯着其中一个人。
“是因为,他想保护一个人......”
“他知道......如果我查出□□他的人,那个人就死定了!”
“那个人是谁呢?能把他逼到自尽的人......是谁呢?”
众人都被他这魔鬼般的样子吓坏了,周宗玥已经吓得呆滞。他们顺着安德烈利箭般的视线,目光聚集在人群中的一个人身上......
常年衣着正式的,彬彬有礼的,年轻的绅士,慢慢抬起头。
英俊的苍白面容,露出一个诡异笑容。沈静的黑色双眸,透着不亚于安德烈的疯狂。
“是我......□□他的......是我......”
众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周宗玥浑身发软,倒在周宗璟怀裏,周宗璟震惊地望着他的小哥哥。
李盟难以置信地张大眼睛,看到姜仁之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
周宗璋喘着气,睁大双眼狂笑着落泪。
“我爱他!比你更爱他!凭什么得到他的是你!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崩溃地哭着怒吼。
“就因为我是他弟弟吗?!就因为这该死的血缘吗?!这该死的血缘让我永远都不能和他在一起!”
“哈......”周宗璋无力地垂下肩,哭泣着抬头喘息。
人伦天性的表象摔裂,再多的斯文也不过是伪装,他太累了,做作地演了这么多年的手足,今天才是最轻松的一刻。
青年高大的身影在烈火中摇晃着,像是散架的木人,他歪着头,怪诞地笑起来,“无所谓,你死了以后,我会带他离开。”
他咧着嘴,像是地狱裏爬出的恶鬼:“或者这裏换个主人,你们都死在这儿,他也不会知道吧?嘿~”
周宗玥和周宗璟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同胞兄弟,陌生的亲人举起手裏的枪,瞄准火海另一侧高大的男人。
沈闷的枪声被巨大的轰鸣掩盖,李盟顾不得被火焰灼伤,在地动山摇的一刻跳过去,夺下那把手枪。
尸骸像是被阳光照耀的积雪,迅速融化,头顶上洒下斑驳的光。
包裹住他们的尸山流下血水,浇灭地上的火焰。
安德烈突然放松动作,绝望地望着远方。
周宗玥和周宗璟也回过头,周宗璋被李盟反手压在地上。
“......小瑜......”
安德烈垂下手,重剑落入血水中,光洁的护手被溅起的臟污沾染。
周宗璋急着别过脸,苍白的脸上满是血污,睁大眼睛看向立在臺阶上的人。
十几步的距离外,消瘦的人长发垂落,衣衫沈静。柳絮已经燃烧掉许多,零星一点飘舞在空中,更显萧索。
“安德留沙......”那人微垂着眼,很疲惫一样,声音发抖地对那人道:“足够了......你做的,已经足够了......”
他垂下头,黑发顺着肩膀滑落。
周礼湳难过地望着他,手裏捧着一个木质的东西。
周宗玥和周宗璟看到那东西,都难过地掉下泪来。
那是......周宗瑜的牌位。
“安德留沙......我早就知道......我已经死了......”
他声音哽咽,肩膀微颤。
安德烈失血的脸白得像纸,他有些眩晕,浑身战栗地喃喃道:“不、不是......你没有死,小瑜......你这不是还活生生地站在这裏吗?别胡思乱想......你只是生病了,需要好好养病而已......”
周宗瑜泪眼模糊地抬起头望着他,是自己太自私了,贪恋一时的温柔,害得安德烈也跟着他过这不人不鬼的生活......即便早早就发觉到那些不正常的事......也还是催眠自己,假装自己还活着......
天边那朵云,从来都没变化过,这裏的四季,从来都没正常过。
他们吃的喝的用的,都像凭空裏出现,每天他都和安德烈过着神仙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