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报酬?”
“对呀~”
周家三姐弟的感情,被姜仁之抽取出一部分。
周宗玥怨恨周宗瑜,为的不是家产,而是恨他不该放弃他们姐弟。她一直觉得,再大的困难,一家人在一起,都能挺过去,苦些,累些,只要家人还在,那家就还在,无伦住得是金屋银屋,还是草房陋室。
可周宗瑜擅自认定他们要的是物质上的“家”,觉得他们不能和他一起承担苦难,把他们当作贪恋享受的“叛徒”,送给新的“家人”。就像一家的狗生了一窝小狗,主人觉得自己养不起,就挂着“疼爱”的名义,把它们都送人了。
她不能忍受自己对这个家的感情,被周宗瑜理解的这么浅薄。
周宗璟的记忆裏,对大哥并没有太多感觉,他离开时太小,倒是对姐姐的感情超过对大哥。
不过,他也有很多话想对大哥说,除了幼时的一点惊慌外,更多是对大哥的感激。他站在理性的立场,可能感情上难以接受,但那时大哥做的决定,是对他们今后生存,最有利的决定。
也许很多人觉得,大哥太软弱了,但他真正觉得,大哥是柔,但是不软。在大哥身上的,是一股不屈不挠的韧劲,最险恶的逆境中,也能好好分析,做出伤害最小的判断。
只是这种伤害最小化的判断,更多是不伤害别人,却很少考虑自己。
这样善良而坚韧的大哥,却往往最容易落得亲者痛,仇者快。
因为只有爱他的人,才能明白那种无力的心疼。
他想告诉被儒教思想荼毒的大哥,有时候,人应该遵循自然法则,自私些生存。
周宗璋……就太覆杂了。
姜仁之无法从他那裏获取真实的信息,简单的爱恨,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感情。周宗璋像是一个塞满各种情绪的铁罐,外壳冰冷,但只等最后一根稻草,就能刺激他的爆发。
面对这样的周宗璋,他有些束手无策。
他只能把那些激烈的情绪都抽离出来,抹消周宗瑜在他记忆中深刻的存在,用周宗玥对周宗瑜外向的浅显态度去填充。
这样的周宗璋,看起来依旧是凉凉的,冷静理智的。只是,这次他是真的凉透了,没了内心憋涨的那团火,他像是个冰冷的瓷娃娃。徒留一个漂亮的躯壳,一个聪明的大脑,却失去更多人性的情绪。
姜仁之无法衡量自己做的对不对,他只能用伤害最小的方法解决,对周宗璋伤害最小,对这个世界伤害最小。
李盟看着那道牌楼被泥石流冲毁,精雕细琢的梁柱破败地斜插在泥土中,金漆勾画的牌匾正被清理路面的铲车推到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