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趁着今天能休息,一口气存十章,下周鲁地出差,又要断。本就没人气还不勤奋,我也是渣攻属性了。么么一直在鼓励我的小天使,最近忙得吐血,再缓缓我抽空画封面。
安德烈陪他一直过完整个春节假期,因为学校的春节假期比一般企业要长,周宗瑜能带着他四处走走转转。
周宗瑜没车,方向感还很差,对于北京他也和安德烈差不多一样陌生,结果就变成两个人在北京城裏大冒险。
安德烈的中文进步很快,到正月十五,已经能磕磕巴巴讲点儿简单的对话。
元宵节之后学校就要返校,刘教授回来,周宗瑜悠闲的日子也就到头儿了。
周宗瑜和安德烈在正月十五的灯会凑热闹,吃了各种各样做法的元宵,近几年大力覆兴传统文化,灯会也越来越红火,小吃、纪念品、礼品、老手艺等等的格子铺并列在灯会街两旁。街面悬挂各式花灯,安德烈看着新奇,紧贴着周宗瑜问东问西。这裏有许多典故的花灯,什么年年有余啦,福禄寿喜啦,虽然中国人一说就知道什么意思,但解释这个词背后的故事却是一件麻烦的事。
尤其还要用英文。
周宗瑜和安德烈连说带比划,一个灯笼就要耗费十几分钟来解释。
他们到灯会的时候天色才擦黑,人还不是特别多,走到中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人山人海比肩继踵,周宗瑜对这种景象很恐惧,安德烈似乎註意到他的不适,勇猛地将他圈在自己怀裏,不让周围的人挤到。
“谢、谢谢......”周宗瑜察觉安德烈对他的照顾,虽然晕晕沈沈,但他还是拉着安德烈的胳膊对他道谢。
“没什么,我们快去前面,那裏看起来有地方能休息一下。”
借着人群的拥挤,安德烈自然大方顺理成章地抱紧周宗瑜,反正人挤人,他险恶的用心也不会太明显。
晚上十二点,这裏将有一场烟火大会,安德烈不喜欢听见那些劈裏啪啦的声音,不过能和周宗瑜在一起,偶尔经历一下烟火的浪漫也不错。
放烟花的广场被圈起来,游人免进。离烟火燃放点外围较远的地方设置了一大片观看区,周宗瑜和安德烈去了附近的一个茶馆,临窗的位置几乎全被订走,他们只好去冷一点的露天平臺。
天气太冷了,二楼风还很大,安德烈紧贴着周宗瑜,彼此用体温取暖。
距离烟火大会还有一个小时,周宗瑜看着灯会街上拥挤的人群,回忆起小时候家裏人一起过年的场景。
周氏是个大家族,他这一辈,上族谱的人就有几百。
那时候,老宅在过年时是最热闹的,每个院子都住满从外面赶回家的族人,堂屋彻夜焚香,老宅的红灯笼通宵照亮,祖祠的香火不出正月都不会断。
他是宗脉的长子,过年的时候要帮忙照顾四处归来的亲戚,拜见各个长辈,还要带着一群比他小的弟弟妹妹们玩耍。
家族的凝聚力异常强大,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国内国外,无论政治立场,在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像迁徙的候鸟,从世界各地回到老宅,祭拜祖先,再多的艰难都不能阻止回家的信念。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那个好久没回家的姑妈,历史原因造成她在很长时间裏难以回家和家人团聚。
父亲和久违的姐姐重逢,坚毅得有些刻板的父亲,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失声痛哭。
他那时只觉得感动,却不能理解那种感动裏的悲切。
直到多年后,他也和手足分离,才真正理解父亲的泪水裏有多少苦涩。
转过头,沈重的痛苦让他难以控制眼中的泪水,他害怕自己脆弱的一面被安德烈看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外国人解释中国人的感情。
然而,安德烈什么都没问,他只是温柔地从背后将周宗瑜抱在怀裏,他不去看男人流泪的脸,却用干燥温暖的大手拭去那些冰冷的泪水。
他们沈默地坐在风中,烟火猝响的时候,周宗瑜抬手掩住背后男人的耳朵。安德烈的下巴轻轻蹭着周宗瑜的头发,绚丽的光色明灭,男人低声哼起一首歌。周宗瑜听不懂,那不是英文,可是他能感觉到那首歌裏充满温情。
开学以后,周宗瑜很是忙了一周,本来学校的教学工作和他没多大关系,但刘教授从国外回来就病了,周宗瑜作为他的助手,工作变得异常繁忙。
安德烈被他丢在家自生自灭,这让周宗瑜非常内疚。
这天周宗瑜去刘教授家看望,老爷子年纪大了,病一回,整个人就很难再精神起来。周宗瑜对他的知遇之恩心怀感激,能为老爷子帮点儿忙他很开心。
课程协调得差不多,工作也安排顺利,俩人又就绘画方面的看法闲聊了很多。下午四点,老爷子的几个研究生来探病,那个女孩子也在。
她看见周宗瑜,萎靡的精神一下振作,但很快又想到什么一样,眼神暗淡下去。
这些研究生家境都不错,平常对周宗瑜也是表面上客气,知道他们不想被看到巴结教授的样子,周宗瑜适时找借口告辞。
他从楼上下来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呼唤他的声音。
“周老师——!”
听出是那个女孩子,他本想装聋作哑赶紧脱身,但身后那个声音紧追不放,他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姑娘这么下不来臺,于是便停步回身。
女孩跑过来,喘着气停在他身边。
“周老师......呼......你怎么走的这么快啊.......”女孩撑着膝盖,笑着抬头看他。
“呃,没有啊,我可能走路比较快吧......我也不知道......”周宗瑜装傻,表现出一脸呆滞的样子。
女孩揉揉鼻尖,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那个,周老师......我问你个问题,你真实点回答我,好吗?”
周宗瑜有点慌,但还是强忍着道:“什么问题,你问吧......”
女孩脸红红的,呼吸有点打颤,虽然强自镇定,可声音还是发着抖:“周老师,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他呆了一下,微微抬眼道:“没有啊......我没有讨厌你......”
他看到女孩笑起来,接着又问他:“那......你喜不喜欢我?”
这下周宗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想了想,用比较折中的态度说:“我觉得你挺好的......”
显然他的回答女孩并不喜欢,她紧张地绞着自己的手指,垂下头深深呼吸。
周宗瑜本来在想,今天能早点回去陪陪安德烈,不经意瞥到女孩站的地方,竟然发现有落下的水滴。
他吓了一跳,慌张问她:“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碰触这个女孩,被称呼为老师,他心理上就觉得自己该和学生们保持距离,尤其是女学生。
两个人尴尬站了一会儿,女孩子声音细若蚊蚋,道出一句让周宗瑜五雷轰顶的话。
“我喜欢你......周老师......我喜欢你......”
女孩掩住脸,哭得双肩颤抖。
终于说出这句话了......
憋闷在心裏许久的喜欢,沈甸甸压得她呼吸困难的喜欢。
似乎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意不会有任何回应,这次告白也是最后一次能表达自己的机会。她哭着,放弃一样大声对面前这个令她难过的男人喊道:“我喜欢你!周老师,周宗瑜!我喜欢了你好久,从你没註意到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她张大充满泪水的眼睛,即使变得模糊也要看着他,那是她喜欢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