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您说。”“你知道哪里有手艺好的首饰匠么。”
“这我还真知道,”摊主擦了擦手,斜斜靠在他的灶台边,指了指西南方,“看见那座钟楼没,从钟楼过去,第一个路口,有个‘金玉坊’;不过那儿可贵了,对门也有几个手艺人,收得便宜些,小哥您可以去看看。”
“谢了。”
二人吃饱喝足付了账,便朝着钟楼走去。
景昭还在回味三荤包的美味,顺嘴问了句:“哥你要买首饰么,送人?是不是那个无香姐啊,无香姐长得真漂亮……”
“哈?怎么可能?”宗锦没好气道,“年纪小小,就开始想娶媳妇了么你?”
他原是随意一说,怎料景昭真的红了脸:“没、没有啊……”
“都写在脸上了,别跟我装。”宗锦道。
“真的没有……”
他们懒懒散散地走到了钟楼边上,过道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但钟楼边上乌泱泱围了好些人,看起来更热闹。反正他们今日是出来闲逛,也不赶时间,宗锦便朝那处人最多的地方扬了扬下巴:“去看看热闹。”
“好呀。”
小个子偶尔也能有些好处——就比如宗锦想挤进去看究竟是什么热闹,他随随便便就能钻到最里边,而景昭只能在外圈踮着脚看。
但很快宗锦便失望了,此处约莫是轲中的地标,墙上张贴了不少新的旧的告示。
“……赏千金呢,我看就是手断了,都有人能接上吧。”
“是赫连大人受伤了吗?那可怎么好……”
“听说不是的,我有个亲戚在赫连府做工,说是赫连大人最近宠幸的小倌受了伤……那小倌长得可美啦,我听说,个头小小的,腰杆儿软软的,风情万种——”
旁边的人正议论纷纷,宗锦眉头紧皱地盯着最新一张布告:即日起凡医者即可登门,治好府内肩伤病患者赏千金。
——难怪他这些天看了几十个大夫!!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就说轲州哪来这么多大夫!!
宗锦心里的火“噌”地就烧起来了,赫连恒折磨人有一手的,他就差把苦药当水喝了。他想也没想,大步流星走上前,一把撕了那布告,还揉成团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真有你的赫连恒,净知道折磨老子……”
他这么一干,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了他身上。
有人福至心灵,说:“你看那个,那个小矮子,是不是长得挺漂亮的?他那衣服上……绣得是不是四棱纹啊?”
“还真是……嘘,那肯定就是赫连大人最近的新宠啊……”
话语一字不落地进了宗锦的耳朵里。
小倌一转身,眼神冷飕飕地射向那几个长舌的家伙,左手倏地拔出了半截刀:“我是不是,关你们屁事?给老子起开!”
众人立刻被他的凶悍吓住,顿时撤出一条道来。
宗锦猛地收回刀,气鼓鼓地走了:“景昭!我们走!”
“来了——”
景昭虽然未看到那张布告,但从旁人的嘴巴里也差不多听懂了是个什么告示。二人走过钟楼,远远便已经看见“金玉坊”的招牌,景昭才说:“赫连君对哥真好,可是知道你身份?”
“好什么好,好什么好?!”宗锦骂道,“你是吃了赫连家的几碗米就要投敌了是吗?!”
“怎么可能!!”景昭连忙解释道,“只是觉得,赫连君很挂心你的伤……”
“他就是想折磨我!你不懂!他是个大恶人,以折磨人为乐!!之前还、还……”话说到一半,宗锦倏地闭了嘴。
天真无邪的景昭不明所以:“嗯?还怎么了……?”
——还趁他喝醉酒神智全无的时候把他〇暴了。
——还趁他睡死过去的时候把他衣衫扒干净了。
——还替他上药……
宗锦猛地晃了晃脑袋,扔开所有旖旎的念头。
明明他们相处的时日也不算多,竟然乌七八糟地发生了这么多糟心事。
怕景昭在问到什么尴尬的事上,宗锦说了句“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然后便快步走向了“金玉坊”。那店里到处都陈列着价值不菲的金器玉器,亮堂得宗锦在门口都感觉晃眼;他摸了摸荷包里的三十两,又退后几步,转身往对面的铺子看去。
“玉器屋”“金玉满堂”“倚云阁”……“老李玉器修补”。
——就这个了,就老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