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锦再醒来的时候,天又黑了。
眼前篝火相当暗,好像只有四五根小柴在烧着,好似风稍大些都能将其吹灭。侧颈还隐隐作疼,他缓缓回忆着昏过去之前的事,下意识想抬手去揉揉脖子。可他没能如愿以偿——他的双手被绑在了身后。
这是怎么回事?还是露了声色,被乐正家的人又逮住了?
他倏地醒过神,警惕地抬起头。
火堆之后,好几个男人站着;而他身边,还有一人跪地,同样被五花大绑着。
“你们说,该怎么处置。”熟悉的声音出现,带来的是句冷冰冰的话语。
宗锦都无须再去看,只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赫连恒。
还好还好,还好不是被乐正家逮了;可赫连恒绑他做什么?他可是为了赫连家,不惜以身犯险诶?
他正如此想着,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冒出来:“擅自离营,该当处死。”
“处死什么啊……”宗锦声音沙哑道,“还处死,处死了老子看赫连恒怎么后悔吧。”
那个陌生的声音,是他先前在帅帐中见过一面的家伙,赫连恒的堂弟,赫连禅。他这才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几个男人,分别是北堂、赫连兄弟,以及另一名将军。几个统领之人齐聚一堂,这倒也算是大阵仗了。宗锦在心中腹诽了一句,就听见赫连恒说:“醒了便好,免得睡梦中受罚,死也死得不明不白。”
“……?”
宗锦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摇曳的火焰,看向男人的脸。
——不好,一看到那张脸,他脑子里便七七八八的杂事乱做一团,心跳也跟着不安分起来。
他不得不又垂下头:“当真要处死我?”
“擅自离营,是该处死。”赫连恒这么道。
宗锦冷笑一声:“那你处死好了,就是千万别后悔。”
他刚说完,身边便冒出一个贪生怕死的声音,将他的逞能给抹了个干净:“主上,主上,我们虽然擅自离营,是该受罚;但不能杀啊,尤其是我哥,我哥定然带了消息出来!”
他身边与他同样跪着的人,赫然是景昭。
这么一看,事情便能理清楚了——他和景昭分隔两地,都被抓到了这儿,加上他昏厥之前看到的黑影,这定然是赫连恒身边那两个影子做的好事。
“带了消息出来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赫连禅说,“倘若营中兵士有样学样,各个以为只要能立功便不服从军令,那还打什么仗?”
北堂列说:“那还是不同的,身份有别,不能一概而论。”“什么身份有别?”“宗锦是主上的……”
眼见“爱宠”两个字就要说出来,宗锦和赫连恒忽然又有了十足默契地同时喊道——
宗锦:“闭嘴!”
赫连恒:“慎言。”
北堂列讪讪笑道:“……随侍。”
剩下那个宗锦并不认识的男人终于发话:“不如先听听,他带了什么消息回来。”
八只眼睛看着如同阶下囚的宗锦,良久后宗锦才别开脸,不爽又无可奈何地说:“长生谷驻守的主将不是卢非,是乐正家的人,名叫乐正麟。”
“竟然不是卢非,我们还真是被乐正家小瞧了。”赫连禅道。
北堂列却对这话不以为然:“……乐正麟至少是乐正家的人,说不定恰恰相反,乐正是怕了。”
赫连恒并不发表任何感慨,只道:“接着说。”
仿佛就是骨子里的反叛在作祟,宗锦听见他的声音便就不想再吭声了;可战事在即,他一向是对征战用尽十成力的。
宗锦低声说:“先给我松绑,我给你画地图。”
“地图?!”赫连禅道,“你见到岷止城的城防图了??”
“不是,”宗锦烦躁不已,“反正给老子松开,老子多的是情报给你们!!”
赫连恒见他火光下毫无血色的脸,还有侧颈上的淤青,从他醒来到现在,久久没有挪开目光:“替他松绑……北堂,去拿些热汤过来。”
“……是。”
【作者有话说:我有罪,这么懒,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