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矛盾越来越大,积攒到某一天迟早爆发,任何侥幸心理都无法幸免于难。即便他心有余,终归力不足。
林立新垂下眼眸:“你想得很对,不少情侣分手时都抱着老死不相往来的心理撕破脸皮,你能给对方还有你自己留有余地与面子,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就算很好了。”
兰止似笑非笑:“也许吧,等到我哪一天脑子不好使了想着要与他撕破脸皮,可能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吧。”
他忽然猛地咬紧牙关,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偌大的操场放着震耳欲聋的声响,
“不过到那个时候,再痛也要放手。”
时间过得太快,晚会过后带来的孤寂感也来得很快,林立新他们离开的也很快。
等再回宿舍时,差不多十一点多。也许是太久没有见过林立新,所以聊得太晚了。室友也都累得差不多,睡得东倒西歪,四仰八叉的。
他整理自己的动静不算大,何况十一点过后连热水都没有,洗不了热水澡。
只能用冷水洗洗脸擦擦身子,再拿起手机的时候,正好十二点。
新年第二天,安静如常。
联上网,好几条短信躺在屏幕上,无一例外都是爸爸。
——兰止,你的微信打不通电话,怎么了?
——今天是元旦,你是不是在准备晚会,那这样的话,爸爸就不打扰你了,祝你新年快乐,爸爸和爷爷准备睡觉了。
——看见了记得回个消息,别让爷爷太担心。
一瞬间如五雷轰顶,他在天臺和林立新这一起聊天,由于信号差丝毫没发现。
等发完短信,解释一通后,他躺在床上莫名一股懊悔感。
刚刚林立新也问过,为什么微信打不通?还能为什么,他把微信删了,所以没人打得通。但是电话号码还留着,重要的人都在。
爸爸现在应该睡觉了,大概是不会回他的。
当时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赌气似的恨不得所有人都不要找他,然后他一个人好“孤独终老”。
现在想想,脑子实在缺根筋。赌气就赌气,干嘛要为难不该为难的人?
迫于无奈,他点入商城,把微信重新下载回来。
重新登入账号,消息弹得挺多,几乎都是他们关心兰止的。
只有一个,与之不同。
通讯录,新的朋友。
我是宋清羽:看到了回一个,加不加回来说个话?
我是宋清羽:祖宗,我错了,我认输好不好?
我是宋清羽:我真的很少认输的好不好?你别不信,信了就加回来,别逼我求你。
我是宋清羽:上次,是我不对,我应该和你道歉,但是当时……好吧,我也不说你什么,我错了。
我是宋清羽:林立新说得对,我检讨自己了,还写了检讨书,你看一下啰。
我是宋清羽:你知不知道,平安夜那天是我生日?你不记得算了,我给你买了一块蛋糕,你不吃我吃了。
我是宋清羽:我应该拉住你的手的,但是我真没想到我妈来了,我去,她来干什么?
我是宋清羽:没事,我让我爸带她回去了,她不会明白的,就像我也不明白她一样。
我是宋清羽:她的想法不重要,我觉得你想的那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那最重要。
我是宋清羽:好了,我真的没这么低声下气求过别人,你能不能别当没看见?
我是宋清羽:我没什么耐心的,我一天换三个,你别到时候来求我。
我是宋清羽:刚和邓典吵了一架,我赢了,我答应你,以后不做那种事了,你信我一次吧。
我是宋清羽:信我一次,真的。
我是宋清羽:你到底在干嘛啊?我……有点想你。
我是宋清羽:切,呵呵。
我是宋清羽:累了,睡觉了,别到时候哭着求我。
……
一共多少条,他也数不清楚,只记得,今晚睡觉时,泪水不断滴落屏幕,最后枕头承受了一切。
第二日起床时,林立新便接起了兰止的电话,那边的啜泣声吓了他一跳,还以为怎么了,结果这货突然说:
“好吧,新哥,我承认,我还是想他的,我根本没有办法忘记他,我想找他,我想和好,一个人太难过了呜呜呜呜呜,你说该怎么办?”
林立新:“……”
林立新懵了一瞬又懵了一阵,才缓过来:“那你加他,和他说啊。”
兰止:“他没理我。”
林立新伸长脖子看了看宋清羽已经空出的床:“……”
这又是闹哪出?
他接着问:“你之前说得什么你还记得吗?”
兰止:“我也就是说说而已,我也没有真的想分手吧,闹个脾气而已,我也不是真的想分,新哥,我真的……我那个时候也就是想不开而已……呜呜呜呜呜,我怎么知道啊呜呜呜……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想不开而已啊……”
林立新感觉自己耳朵要炸了:“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了,那我等会儿去找他说,他现在在上课,所以才没理你吧。”
“不行,你不能直接和他说。”
“啊?为什么?”
“你要是说了我还想他的话,我觉得我有点没面子。”
林立新近乎目瞪口呆:“……”
你还怕没面子?到底谁更没面子啊?难道是我吗?
“要不,你等我来了,你就把他约出来吧,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免得误会而且还显得很有诚意。新哥,你觉得呢?”
这画风突变的太快,林立新刚醒大脑差点宕机,欲言又止,在床上使劲挣扎清醒后,才问:“你……要过来找他?不是,电话裏能聊的干嘛要过来?你不是还要兼职吗?有时间吗?”
“没事,少一天兼职也就少一天赚钱而已,再说了,我好想见他呜呜呜呜呜,你能明白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过,你没谈过,应该明白不了。”
这话聊的,不如不聊,太打击人了。
林立新抚了抚自己受伤的小心臟,倔强吭声:“感觉,你在一夜之内突然换了一副模样,难道,你被外星人消除记忆了?外星人什么时候入侵的地球,我怎么不知道?”
“新哥……呜呜呜呜呜,我哭……啊啊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闹个脾气而已呜呜呜……”
“好好好我知道,你先别哭,我先不说,等你来了把他约出来让你们……嗯……见面,反正,他时间多得很,你想那天来都行,但是别赶着考试的时候,否则再好的惊喜也是麻烦。”
“明白。”
林立新嘆了口气,像老年人一样慢吞吞地下床,由于穿得太少,踩在梯子上冷得他的腰快碎了。突然手机裏大声问:“新哥,你不会忘记吧!”
他吓得没拿稳手机,离地一个臺阶的时候整个人控制不住摔地上去了。
好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没……不会……呃……我得再缓缓,铁定是被人夺舍了,不然就是梦还没醒,再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