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八
正德十三年十一月
○丁酉朔。上驻跸榆林。是日,钦天监于奉天门进《正德十四年大统历》,颁赐如常仪。
○吏部等衙门·尚书
陆完等言:“伏自圣驾巡边已四阅月,上下隔绝,远近惊疑,有识凛凛皆虑祸难将作。陛下圣明,何独忽此而不虑也。其祸难之隐伏者,臣等未敢遽言,且以事理之明白显着而最急者,略为陛下言之。朝廷政务一日万几,今每日章虽有内官轮流数奏,然圣驾益远,道路益艰,常时一二日可施行者,今两三月而犹未决,妨政误事孰甚于此。又国家经费止有常数,今六师所至日用不赀,于无事时浪自糜费,他日有事何所仰给,伤财耗国亦孰甚于此。况郊祀乃自古帝王及我祖宗莫大之典礼,今去看牲止一月,而陛下未有还期,是以中外臣民忧虑更切。书曰惟天无亲克敬惟亲,又曰天难谌命靡常。盖言人君能修德敬天,天乃亲而辅之,不然则天命亦有不可常者已,可不畏哉!伏望陛下惕然警悟,即日戒途还京,躬亲大礼,毋愆旧章,庶几天地感格而宗社永安矣。”不报。
○戊戌南京吏科·给事中孙言:“近者,驾出之时,亦闻陛下尝有不误郊祀之言。今去看□□工之期已迫,大祀之行亦不过两月,而道路传者皆曰陛下方过河,未即旋轸。臣愚莫识圣意所在,圣驾日远章奏之请日难,脱有警急欲达不及,欲行不可安危所关,孰任其咎。乃若饷馈远输,必有不继之忧。士众久役,不无溃叛之患。所在地方亦难免于伤残之苦,不可不虑也。伏望即日回銮,举行大祀,以慰神人之心,以答中外之望。”时六科给事中王子谟等亦以为言,俱不报。
○以水灾免大名、真定所属五州县税粮有差。
○庚子大学士杨廷和等言:“伏自去秋以来,皇上时出游幸,人心忧惧,遑遑不安。然宣大犹在近京之地,彼时胡虏侵犯,幸赖神灵默佑,淂无他虞。至今言之,可为寒心。今又闻圣驾自偏头关渡河而西,远幸延绥等处,驱驰道路,经冒雪霜,以蹈危险不可测之地。切虑我军暴露日久,疲困已极。而河套虏贼近日自固靖临巩诸处,抢掠人畜满载而还,势众力强,其情叵测。万一乘隙突出为寇,顾我疲困之卒,何以御之。意外之患,恐有不可言者。陛下纵不自忧,其如宗庙社稷何。且今沿边城堡粮草在在缺乏,六师经过日用不赀,镇巡官员节次奏讨银两,缘帑藏空虚,既无所积,而各处运司正德十四年以前引盐又开中已尽。该部计无所出,连开纳银事例,及差官四出催督逋赋,事势穷迫一至于此,不知明年又将何以为计。盖天下钱粮岁入有限,近日各镇用过百十余万两,皆往年所未有者
。陛下何为无事,而糜费若此也。又延绥去京数千裏,奏事人员往回动经五六十日,一应军马钱粮机密文书,未免稽迟,误事非细。况圣驾之出今已四月矣,在朝臣子遥望天颜,固无由淂遂瞻恋之私。至于圣母在上,岂不朝夕悬望思欲一见陛下乎!陛下孝诚久旷,问视之礼亦岂不为之感动乎!又况明春南郊大祀前期,圣驾躬往视牲,此尤祖宗敬天之大礼,与寻常祀典不同。皇上之所以祈天永命维系人心者,正在于此,诚不可以少忽也。臣等已尝具本再三陈请,今日期渐近,未奉俞旨。臣等若不恳恳为陛下言之,则废事误国之罪,其何以自逭于天下。伏望皇上仰遵祖训,俯慰人心,严郊祀之敬,竭宫闱之孝,几务不可以久稽,财用不可以妄费,慎摄圣躬,深防虏患,则保安宗社之大计,诚无以踰于此者矣。”不报。
○以火牌调西官厅勇士四卫二营马队官军勇士六千二百六十八人、马六千五百七十二匹赴宣大按伏,覆以火牌征太监甘清、高忠、少监李汉、柳进等九十一人赴延绥,其家人匠役三百八十余人,皆给传以行。时上驻北边,凡所征发皆遣夜不收持火牌下所司施行,盖循用边帅之体后,遂以为常云。
○辛丑恭让章皇后忌辰,内官祭陵寝。
○以灾伤减免浙江、杭州府所属仁和、钱塘、海宁、富阳、余杭、临安、新城、于潜、昌化九县,嘉兴府秀水县、湖州吉安州及乌程归安、长兴、德清、武康、孝豊六县夏税有差。
○癸卯实授江西道试监察·御史虞守随、广西道试监察·御史王溱为监察·御史。
○云南蒙化府地震。
○甲辰朝鲜·国王
李怿差陪臣南兖等贡方物马匹,请改正会典所载宗系,赐金织衣彩叚等物有差。
○臺基草场火总督户部·尚书
杨潭等伏罪宥之,主事
南大吉及
仓攒俱下法司拟罪以闻。
○乙巳以冬至节驸马·都尉蔡震、马诚、崔元分祭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文武衙门各分官陪祭如常仪。
○仪宾周钺祭景皇帝陵寝。
○内官祭恭让章皇后陵寝。
○大学士杨廷和等言:“近有夜不收赍火牌,下兵部调取西官厅官军勇士人马各六千有余,前赴宣大地方按伏。臣等窃见祖宗以来,凡有政令行下各衙门,俱以旨意批红,经由内府司礼监传奉发出,并无火牌发与外衙门施行者,且调遣官军事体重大,乃不用旨意惟用火牌,万一奸人弃机,真伪莫辨,意外之变,将由此而起。况火牌乃在外,官府仓猝行下所部文移,岂可行之于堂堂朝廷之上。今一旦创见不胜惊骇,又况勇士官军皆天子禁兵,所以拥护宗社防守宫阙,关系甚重,比与其他营伍操练人马不同,又岂可无故远调,以失居重驭轻之势。伏望皇上恪遵祖宗旧制,慎重命令,将前项火牌亟赐收回,仍停所调官军勇士,则事体顺而人心安矣。”不报。
○试监察·御史踰茂坚、南京·试御史吴铠,俱以郊祀请回銮。不报。
○丙午冬至节。上在榆林文武百官于奉天门行遥贺礼,命妇朝贺慈寿皇太后、皇后于宫中。
○赐文武官假及节钱钞如例。
○丁未给蜀府故·辅国将军宾涞宾夫人并宫眷餋瞻米岁各五十石,晋府·镇国将军钟钢宫妾岁三十石。
○巡按陜西监察·御史继祖奏:“入秋以来,虏犯兰州渭源狄道等处,大肆杀掠,死者骸骨被野。即今自榆林、宁夏两界,固原中路以至临巩,虏所屯聚不下二千余裏。切惟陜西当榆林宁夏甘肃三边,而西海一带又有亦卜剌一种,是四边矣。东西河朔相拒辽阔,不时有警。凡遇调度应援,必待奏请,猾虏出没势若风雨,往往愆期弗克有济。今虏深入兼值河冻,未有北还之期。又闻亦卜剌一种已离西海,渐徙而东,恐两地交通南北攻扰。况銮舆在边,可不深虑。访之父老云:往年虏犯平凉以有固原总制,故得飞调甘肃延绥兵马会战。虏惧而退,请暂命大臣一员,授以节钺驻于固原提督三边控制诸路,处置钱粮,分布军马,以安人心。俟事宁取回,庶淂权宜制变之道矣。”不报。
○戊申辽东及海州卫,俱地震天鼓随鸣。
○盖州卫天鼓鸣。
○降陜西镇番卫都指挥·同知王铭为都指挥·佥事,坐虏入境不设备也。
○己酉以水灾免江西、南昌、九江、南康、饶州、临江、袁瑞七府属县夏税有差。
○以水灾免应天、安宁、池太五府,建阳、宣州、安庆、九江四卫并广德州税粮马草有差。
○庚戌实授南京河南道试·监察御史戚雄为监察御史。
○辛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陈杰奏:“凤庐、扬淮等府、滁徐等州大水,人民溺死不知其数。访之父老皆云:自昔所无往岁有水患已尝赈恤,今灾尤甚,宁不思所以救之乎!但污吏日滋,侵冒无禁。穷乡父老,闻朝廷赈贷携扶入城,守伺月余,反鬻及儿女,恸哭以归。此赈济之毙也。为今之计,不必与之,惟在勿取之而已。今一应常赋,曾不淂免。其他无名之需,纷然杂出。部檄督于上,有司急于下。剥肤椎髓,而莫之恤。丁尽而户存,田亡而粮在。方议赈之,寻覆取之,与之仅升斗,而取之尽锱铢。况其所与者,未必尽贫穷乎!乞敕该部凡被灾地方,未征钱粮小民拖欠者,暂皆停止。全灾者,毋拘三分常例,悉与蠲除。仍谕抚按诸臣严督郡县,务以安餋生息,为事有犯科克赃私者,罪不止于罢黜,则未死遗黎犹或有所望也。”不报。
○壬子上至绥德州,幸总兵官戴钦第,寻纳钦女。
○户部奏:“给六月分军官俸粮五府都督等官刘晖等,及锦衣卫七十八卫所都督都指挥指挥千百户等官朱宁
等,共二万一千八百二十七员,为米十二万一千六百七十七石有奇,每四石折银一两为银三万四百余两。以一月计之,冗食可知矣。”
○癸丑提督甘肃军务·都御史邓璋
奏:“土鲁番速坛满速儿谋欲犯边,亦卜剌屯西海者,覆掠西川。请命总兵官郄永逐剿,量调洮岷延宁等处兵马应援,且请再设都御史一人巡抚。”兵部议不可,惟令璋屯兵积蓄,为经久计。从之。
○丁巳大学士杨廷和等具问安曰:“伏自驾圣出关,由宣大以至延绥跋涉数千裏。自秋初以至冬季,经历五六月,上而圣母思慕之深,下而臣民瞻恋之切。皆谓京师根本重大,居守无人,宗庙神灵久失归依,宫阙宸居久虚幸御,黼座不临,朝仪尽废。祖宗百五六十年来,成规定制,一旦荡然。虽臣子不敢言,天下不敢议,而远近惊疑人心惶惑,甚至室家妻女,不相保持,奔窜流移,号泣道路。陛下但知驰骤鞍马,纵情弋猎,以取快于一时。左右之人,亦惟知曲为顺承,先意迎合,以图希恩固宠。而岂知闾阎之下,人情惶惶,一至于此。况边塞萧条,冰雪寒冱,公私窘乏,供给不敷,行在内外扈从人马数多,其中饥寒愁苦疾病□□,千态万状,岂能一一悉达于宸听。又况北虏屯牧黄河套内不下二三十万,自西而东一带边墻外,无处无之,日夜窥伺,欲骋奸谋,万一堕彼计中,智勇俱困,将何以处。凡此利害关系匪轻,至于事体重大至急者,又有郊祀。今腊月初一日,礼当先往视牲,若不促驾东归,成此大礼,以尽事天之敬,恐各处宗藩及天下之人,纷然异议,必不能免,或来具奏问故,陛下将何说以角□羊之。臣等职叨辅导,休戚相关,此而不言,死有余责。用是冒昧上陈,伏惟嘉纳,宗社生灵不胜庆幸。”不报。
○戊午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张贯卒。贯,字一之,蠡县人。成化乙未进士,授偃师知县,有惠政,征为南京监察御史,迁陜西佥事,山西副使。改四川兵备,寻改湖广。逆瑾时,贯法逮系,事白迁贵州按察使。又以先在湖广时,民讼有久不决者,降云南右参政,调山西历左右布政使。擢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是时虏数入寇,而边备废弛。贯短于经略,兼之财力俱困,迄无成绩,又以论荐其同年文贵屡为言官所劾。贯时已病,因乞休,七上未淂请而卒。
○壬戌赐太监马永诚祭三坛造坟安葬,建享堂碑亭,并给斋粮麻布。
○癸亥命魏公国徐俌、孙鹏举袭爵。
○升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卿沈冬魁
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
○升通政司·右通政汪举为太仆寺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