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桌上离开,谢白又去了几个侯府来客的桌上敬酒。
这桌坐的,基本都是跟她爹谢侯爷一样,祖上开国有功,一代代承爵下来的。
“子清敬诸位叔伯一杯。”
“没想到你作为咱们这几家裏最小的孩子,倒是比你那些不争气的哥哥们早成家。”
“人家谢白长得清秀俊俏,咱们那几个臭小子拿什么跟人家比。”
虽是说笑,可谢白听得出他们话裏的酸气。不过,那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冲几人笑笑,谢白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除了这两桌需要谢白过去敬酒,其他几桌的客人,一起敬了就可以。谢白三杯酒下肚,倒是没什么感觉。
看谢白敬完酒,一些熟悉的年轻人便把他叫了过去。
“小侯爷从此一路畅通了哦。”
谢白以为他在说官路,于是解释道:“本朝驸马不得为官。”
“嗨,不是说这个。”那人笑瞇瞇道,“一下子多了五个牛气的大舅哥,还有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婆,以后你谢小侯爷在京城裏,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谢白笑笑,不置可否。
看到谢白跟那群纨绔子弟凑在一处,定王眉头一皱道:“这小子怎么还跟那群人混在一起?”
他们也听说谢白去青楼的事了,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是谁带谢白去的,只是看到这群年轻的纨绔,就当成了是一伙人。
淮王看向太子:“三皇兄,我们要不要把谢白叫过来,好好敲打敲打?”
太子想了想,叫身后的小厮过去,把谢白叫了过来。
“来。”定王叫人给谢白杯子裏满了酒,“今天开始,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知道对方话裏有话,谢白只觉得杯裏这杯酒有些重。
“谣儿是我们唯一的妹妹,她自小就讨人喜,虽然性格上是有那么一点顽劣,但也只是那么一点罢了。”定王道,“他可是我们的宝贝妹妹,你可不许让她受一点委屈!”
谢白点点头。
若是以前,她肯定要想,许玉谣的顽劣那何止是一点,可现在她觉得,定王说得有道理。
淮王说:“谣儿这孩子自小眼裏就容不得沙子,你若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不用等她处置你,本王也决不会轻饶了你。”
一旁的淮王妃听着,垂下了眼皮,若有所思。
谢白有些尴尬地笑笑。
瑞王说:“谣儿向来不懂迁就人,日后若是侯府有什么事,就委屈你们多迁就迁就她了。”
唯独只有宣王,笑瞇瞇的,看起来一副慈祥的模样:“好好待谣儿,本王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不要辜负她的心意。”
太子最后负责结词:“谣儿她还小,日后你要多照顾她一些。”
比许玉谣还小两岁的谢白也只能点点头。
背负着欺君之罪罪名,又被所有皇家人都瞧不上的谢白,在许玉谣帮她解决欺君之罪之前,也只能乖乖听话。
等谢白跟他们五人喝完离开,淮王忍不住说:“他可真能忍。”
“若是他连这点事儿都忍不了,日后成了亲,就谣儿那脾气,能给他气死。”定王说。
然而太子并不这么认为。
他可是见过许玉谣是如何对谢白的。
但他觉得,与其说谢白是能忍,倒不如说,谢白是聪明,或许他已经猜透了他们的意图。
许玉谣叫司礼监的人把头上的凤冠拆掉,然后又准备换掉身上的喜服。
司礼监的人赶紧阻止:“殿下便是不在意吉不吉利,也该在意一下驸马待会儿来洞房时,看到殿下换了衣服的心情。”
“衣服与心情有什么关系?”许玉谣觉得司礼监这群人简直太讨厌了,等这婚礼结束,一定要他们哪儿来的赶紧滚回哪儿去。
“每个男人心裏都希望,能亲手脱下自己喜欢的女人的嫁衣。”
“这样吗?”许玉谣思考了一会儿说,“关我什么事?”
谢白又不是男人。
司礼监的人见说不通,也就闭嘴了。
许玉谣看着他们,一脸不悦:“你们不出去,本宫怎么换衣服?”
“是。”
把人赶出去,许玉谣终于可以脱掉那繁冗的嫁衣。要不是为了能跟谢白成家,她才不要受这个委屈!
换上轻薄的衣裙,许玉谣顺手也把那糊了足有三斤粉的脸给洗了。
铃铛忍不住说:“殿下这般不将规矩放在眼裏,不怕老天爷怪罪?”
“真的有老天爷?”许玉谣不信,“若真有老天爷,那这世间还有罪人?”
以前铃铛坚信有老天爷,现在许玉谣这么一说,她也怀疑了。
“算了,有没有老天爷也不关我事。铃铛,我饿了。”
“奴婢这就去厨房看看。”
铃铛很快就带着一个食盒回来,裏面荤素搭配,还有一碗面。
许玉谣拿过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送嫁的车队在城裏绕了好久,看外面日头,这会儿都得块酉时了。除了早上吃了那碗面,许玉谣一直饿着肚子到现在。
“铃铛,你也一块吃。”
“喏。”以前铃铛陪她出去玩忘了时辰,饿了一天肚子,许玉谣也是这么叫她一起吃的。
海塞一顿之后,许玉谣终于吃饱了,便又坐不住了。
“铃铛,他们外边怎么还没结束?”
“殿下,外面要一直持续到戌时呢。”
那也太久了!许玉谣开始担心起谢白。
今天来客那么多,这个一杯那个一杯,谢白怕不是又要喝醉。
“不行,我得去看看。”
打开卧房门,就看到司礼监的人在门口守着,一边一个。
“殿下要去哪裏?”
“你们管我?”示意铃铛打开他们拦住的手,许玉谣径直朝前厅而去。
司礼监的人虚拦拦不住,也就作罢。
许玉谣一路快步走到前厅,人还没到,就已经听到了那远远传来的热闹之声。
看到有人从后面出来,大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毕竟许玉谣已经把婚服给换掉了。
等看清来人是谁,有人站出来道:“公主怎么这会儿跑出来了?这不吉利啊!”
许玉谣看着谢白被人拉着灌酒,顿时沈下脸来:“本宫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管!”
而后大步朝着谢白走去。
看到许玉谣过来,谢白如释重负:“殿下。”
“本宫不是说了?若是有谁拉着你劝个不停,便报本宫的名字劝退?”
谢白垂下头。在座的都在朝中任职,许玉谣可以不在意得罪他们,可谢白不行。
此时这些纨绔也都喝多了,胆子大了起来:“殿下好生霸道,只是与兄弟多喝了几杯,殿下便心疼府上的酒了?”
“本宫心疼酒?”许玉谣眉毛一挑,“好啊,那你就喝,喝不光本宫酒窖裏的酒,不许走。”
谢白知道许玉谣又生气了,伸手拉住她的手,轻轻摇晃一下:“殿下,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莫要生气了。刘兄也是喝多了才口无遮拦,并非他本意。”
“看在驸马帮你求情的份上,本宫饶你这次。但是希望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给本宫记住,”许玉谣环视一圈后道,“若是日后再叫本宫看到有谁敢在驸马不想喝酒的时候,还不停地劝她酒、灌她酒,本宫绝对不饶他!”
周围的热闹顿时消散,所有人鸦雀无声。
太子没想到,许玉谣生起气来,竟然连自己的婚宴都不放过,嘆了口气:算了,早该知道,在许玉谣眼裏,什么规矩都是假的。
不过有了许玉谣这一出,酒席倒是早早散了。
其他人想什么,许玉谣并不关心,她只知道,人都走了,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就是她跟谢白两个人的时间了——直到在看到卧房门口像桿子一样杵在那裏的司礼监的人之前,许玉谣都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
补5.09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