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心事重重的。”回府之后,许玉谣发现谢白还在发呆。
“殿下不觉得奇怪吗?”
许玉谣一边脱着外衣,一边问:“什么?”
饶是两人已经一起睡了这么些天,谢白看到这一幕,多少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
赶紧挪开视线,谢白强制自己集中精神:“这人为何也到了京中来?”
“京中繁华,慕名而来也不奇怪吧。”许玉谣不以为意,“驸马还站着?”
谢白看她已经坐在床边,走了过去,忧心忡忡道:“不觉得太巧了些?在随州时候,她便偷了殿下的钱,到了京中,又偷了我的钱,今晚还去园子裏偷钱被咱们碰到……”
“就是巧了吧。”许玉谣一把拉过她,“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在这裏谈论一个小贼?”
“她今晚说,知道我们的秘密……”谢白心裏十分忐忑。
许玉谣伸手抽掉她的发带,看着她头发唰地散下来:“一个市井小贼说的话,何至于放在心上。”
谢白看着她解完自己的头发,又来解自己的衣带,当即往旁边挪了挪:“殿下……殿下不是说,让我听了故事来,再讲给殿下听吗?”
“恩,你可以一会儿慢慢讲。”说着,许玉谣脱掉了谢白的外衣,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唇分,许玉谣揉捏着她的耳垂,浅笑着说:“讲吧,今晚的故事。”
谢白刚刚差点以为,今晚就要发生点什么亲吻以外的事情了,然而许玉谣却止步于此。
爬上床,躺在自己的位置上,谢白不太明白,许玉谣为什么会放弃继续下去——她不是一直都想,都想做那件事的吗?
“在想什么?还在想那个小贼?”许玉谣看她心不在焉,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不,没什么,”谢白不敢问这个问题,她怕她问了,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于是说,“我只是在回忆,今晚说书的讲了什么故事。”
“恩,那你可回忆快点,”许玉谣打了个呵欠道,“不然待会儿我睡着了,可就听不到了。”
“回忆完了。”谢白赶紧说,“这就讲。”
谢白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
故事虽然已经听了许多遍,可从谢白嘴裏讲出来的,似乎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讲着讲着,谢白发现,身边的人已经睡了过去,许玉谣那两条莲藕般白嫩的胳膊露在被子外。
夜风有些凉,谢白把被子从她胳膊下抽出来,盖上,看着她的睡颜,在一起思考起那个问题。
——她为什么要停下?
洞房那晚,是因为自己身上的伤;这段时间算过来,也是因为自己身上的伤;可今天,她的伤已经好了。
谢白找不到许玉谣停下的理由。
半梦半睡间,谢白惊醒:我为什么对她停下来这件事,好像很失落?
第二天,谢白正在学堂上着课,突然有衙役来找。
夫子看了看谢白,道:“你去吧。”
谢白出了门,看到门口的衙役,有些纳闷:“请问这位衙役大哥,有事吗?”
“驸马客气了,”衙役赶紧摆手,“小的可担不起驸马爷这声大哥。是这样的,昨晚,赵教头抓了个小贼到衙门,我们大人审完之后,找到了赃物,据赵教头所说,这个钱袋可能是驸马之前被偷的,所以小的奉命拿来给驸马爷看看。”
说着,衙役掏出一个银色的锦缎钱袋。
谢白一看,正是自己昨天被偷的那个:“是我的。”
“那驸马快看看,裏面丢了钱没有。”
谢白接过来,打开数了数:“一文没丢。”
衙役松了口气,又说:“这小贼倒也奇怪,住着咱们京城裏最好的客栈,竟然还不是用着偷来的钱。”
“她住在哪儿?”
“就东来客栈,还是住的天子号房呢!”衙役道,“但是从她住的地方就搜到了驸马您的钱袋,再就是她身上搜到了赵教头的钱袋,除此之外,没有人再被偷了。可是您跟赵教头的钱都没有少,真不知道她偷钱做什么。”
谢白在随州听摊子老板说过,自然知道,这贼是偷窃癖,但这话也没必要对衙役说,只是问:“不知道这贼如何判了?”
“大人按律,收监十日。”衙役没有说,因为这贼偷了两位大人物的钱袋,县官二话没说,先打了这贼十大板。
谢白点点头,拱了拱手:“有劳衙役大哥把钱袋送过来了。”
“驸马爷太客气了,小的先回去了。”
谢白把钱袋收到怀裏,心裏疑虑更深了。
虽然许玉谣说,昨天的事都是巧合,可谢白还是觉得,这事太怪了。
尤其是今日听了衙役的话之后。
虽然知道这贼家裏不缺钱,可她大老远从随州跑到京城裏来,住着最好的客栈,还要来偷自己的钱袋,怎么想怎么都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再想到那句“我知道你们的秘密”,谢白心裏七上八下,连夫子提问都险些答错。
放学后,夫子叫住了她。
“谢白啊。”
“夫子,何事?”
夫子语重心长道:“虽说你现在成了驸马,这大启朝又不许驸马任官职,但读书并非一定是为了做官。今日老夫看你心不在焉,也不知是否是觉得读书无用,所以才……”
谢白没想到夫子会这么想,当即有些羞愧道:“夫子哪裏的话,学生只是心裏有件事想不明白,所以走神了。但学生从未想过,是为了做官才读书!读书使人明智,便是学生这辈子都无缘官场,学生也不会放弃读书的!”
看他语气诚恳,夫子捋着胡子点点头:“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