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萱,出院后你搬回公寓吧?”
学校的行李已经收拾完,这两天我还是会住在医院。我答应会照顾他到出院,这点不会食言。
但更多的承诺我给不了。
心绪烦躁,都是对未来的迷茫,我闭着眼沈默不语。
良久没有等到我的回答,谭言阙也没有追问。
默契的岔开话题。
三天后他出院这天,是个特别晴朗,阳光灿烂的日子。
我陪他把行李送上公寓,简单的打扫一下,又一起吃了顿饭。
上次搬走时,屋子裏我用的东西全部都扔了。
饭后谭言阙提议去超市购买一些生活用品,我制止了,看向他淡声道:“不用买了,我晚上不住这裏。”
“我买了今晚的火车,回老家。”
“回家,然后呢?”
“然后去工作,我找了个运营的工作。从老家回去就直接去工作。”
“工作在哪?”
“z城。”我随意说了个城市名。
“z城…”谭言阙故意嘴角扯出一抹笑,却仍压不住眼底的悲伤,强撑道:“z城不错,那裏山清水秀。我们周末可以一起去爬山看水。”
“没有我们,只有我。”
我忍着心裏的痛,走过去抱着他,埋首在他胸前,声音哽咽:“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你。一想到所有令我欣喜若狂的美好时光,不过是彻头彻尾的欺骗和利用。所有的甜蜜都不过是我一人沈溺其中,而你在那个瞬间看着的却是另一个女人,脑子裏想的是她会不会吃醋。”
“一想到你与我接吻时,心不在焉的在观察别的女人有没有在观看你的表演,我的心就在滴血,锥心蚀骨的痛,犹如万箭穿心……”
“别说了别说了…”谭言阙颤抖着擦着我的眼泪,他的泪同样滴落到我的手背,尤如针扎。
“文萱,是我错的离谱,你想怎么折磨我报覆我都可以,我没有怨言,但是再尝试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我任由眼泪大滴掉落,抬手擦拭他脸庞上的泪珠,哽咽道:“就算我现在答应你在一起,我们也不会幸福。这件事会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我心口,我们以后会不停的因此争吵,感情慢慢消磨干凈,最后变成一对怨偶。”
“而你,我觉得你也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这段感情。我们才相识不到一年,真正在一起的日子甚至不过三个月,感情又能有多深呢?”
“你说喜欢我,超过江羽彤?你们二十年的感情都抵不过三个月的相处吗?我不敢信你不爱江羽彤了,可我若是信了,就更怕这段感情不会长久。二十年的青梅竹马说断都能断了,我这三个月又算什么?可能以后哪天你遇到更合适的女孩,随时都会将我抛弃。”
“与其那时我像个泼妇一样哀怨咒骂你变了心,不如现在就断了。”
“我……”谭言阙闭眼,截断了眼泪,再睁眼,眼底一片绝望悲戚之色看向我,苦笑:“文萱,你这番说辞太完美了。无论我怎么解释都会有漏洞,无从辩驳。”
“我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再取得你的信任,这是我咎由自取,我认了。”
他松开了手,凄苦笑道:“但我想告诉你,我们永远处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时光,这点永远不会变。只要彼此想,就能看见触摸到对方,就会有交集。另外,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并没有王子和灰姑娘,只有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和一个封锁自己的女人。”
我瞳孔颤了颤,他的这段话,分明是…分明是对我那本小说结尾话的回应,他看了那本书?
看了又如何呢?
我拉回神思,不愿再细想,只盯着他问:“你会好好吃饭睡觉,爱惜自己的身体,不会再自虐了对不对?”
谭言阙苦笑点头:“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那就好。
哭的有些累了,我扶着僵硬的腿转身去洗手间洗把脸,再出来时收拾东西准备走。
这一回谭言阙没有阻拦,只是在我快要出门时快步上前从身后抱住我,埋首在我颈间低语,似解释,似承诺:“我真的喜欢你,终有一天,时间会证明我没有说谎。”
说完他就放了手。
打车去火车站的路上,我一路哭不停,把司机吓到了,一直追问我怎么了,甚至想送我去警察局。
我缓了好一会才哽咽道:“没什么,就是失恋了而已。”
“害。”司机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啥大不了的事。妹子,男人有的是,这个黄了不行咱就换下一个,说不定下一个更好呢,总有合适的,别太伤心了。”
是,下一个或许更好呢。
窗外飞驰而过的绚丽景色,代表a市的文明繁华。四年的大学时光就这样画上了记号,a市,我想我是不会再回来了。
踏上火车的一剎那,我将手机卡拔掉扔到了火车下。
忘掉过去,开始新的人生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