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萱,你赢了。”眼泪滴落,谭言阙红着眼松开手:“你走吧,我不会再纠缠你。”
我慌忙逃跑,忽略掉他悲痛哀伤的神情,以及眼角滴落的泪。
我知道,这次是彻底结束了。
那天之后谭言阙果然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这就是我想要的。可是不知为何,之后的半个月我的脑海裏总是会不断浮现那晚他落泪,眼裏刺痛的神情。
好在马上就要毕业答辩,忙起来的日子就算偶尔胡思乱想也很快会被拉回神。
六月初,我和小组的同学第三次去重新打印论文,这个论文改起来真的是一遍又一遍,每一次老师审核后都能挑出来新毛病。
打印店在食堂旁边,打印出来后我还在一边翻看论文查看页数有没有订错。旁边的同学身上拽了拽。
我疑惑抬头,这才发现谭言阙从食堂出来,刚好迎面走来。
算来又是半个月没见,他……似乎瘦了很多。穿着一身纯黑卫衣加运动裤,一手插在裤兜,微长的碎发盖住眉毛,双眸黯淡无神,嘴唇有些干裂,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旁边是包宏胜,一直在开口说着什么,谭言阙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他整个人身上散发着阴郁而冰冷的气息,给人一种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行尸走肉,又好像下一秒就能和人打起来的不良少年,两种气质在他身上撕裂散发。
我本想躲开,趁着他们还没註意到这边。
不料身后有两个追逐打闹的男生,突然撞了我一下。我一个趔趄没站稳,手裏的论文不小心飞了出去。
我连忙弯腰去捡,但有人快了我一步。
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翻了两页论文,头顶传来平静的声音,就像随口问句吃了吗那般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语气:“为什么没用我给你的论文?”
我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他的表情一如他的语气,很平静,看不出来任何情绪,这话就像是很平常的随口一问而已。
我不自觉攥紧手指,带着莫名的心虚:“我还是想尝试靠自己完成。”
谭言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将论文还给我就走了。
既没有无视我,也没有表现出很熟络。
我们就像那种只知道彼此名字的同学,点头之交,面对面打声招呼后各自去忙。
这样也好,这样最好。
食堂门口的偶遇仅仅像汪洋大海裏丢进拇指大的碎石,并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我依旧投入到毕设中,连轴转的忙碌并没有辜负我。
六月十五号,毕业答辩顺利圆满结束。
六月十八号,我穿上学士服照了毕业照。
六月二十号全班吃最后一场散伙饭,庆祝我们结束大学四年的生活。这一晚大家都有些多愁善感,有欢声笑语,也有含泪道别。
不论真心与否,至少分别时大家都互祝前程似锦。
快毕业这几天宿舍已经取消了门禁,因为知道大家告别都会玩到很晚。
这顿散伙饭也不例外,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
我和老三老五一起慢悠悠走回宿舍,念叨着以后要常联系。
没料到在宿舍楼前看见了陈修泽和包宏胜。
老三老五识趣先上楼,只剩下我们三人,陈修泽才开口说明来意,语气恳求:“你去看看二哥吧,他情况不太好。”
我露出不太情愿的表情,凝眉问:“他怎么了?”
熟料包宏胜看见我的表情,顿时十分恼火,阴阳怪气道:“没什么,就是整天作死,成功把自己搞进医院,才昏迷三天没醒而已。”
我僵硬的看向陈修泽,只见他点头,担忧不已:“二哥醒着的时候是不许我们来找你的,但他现在情况真的很不乐观。胃出血,营养不良,高烧呕吐,又没有求生欲,医生说再这么下去就危险了。”
直到我赶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才知道陈修泽说的情况有多严重。
病床上的谭言阙,带着氧气罩,双手都在输液,旁边还连着心电图。
瘦的不成样子,右脸颊和额头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我曾随父母去医院探望过缠绵病榻五年多的亲戚,长期被病痛折磨,那位亲戚看着异常憔悴虚弱。说话声音似蚊蝇,我去探望那天,他说不了几句话就累的气喘吁吁浑浑噩噩昏睡过去。
而此刻,病床上的谭言阙,他的病容看着竟跟我印象中那位亲戚憔悴虚弱的模样不相上下。
明明上次在食堂门口遇见他还好好的,怎么才半个多月不见就变成了这样?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走到床边想握住他的手,可是他双手都在输液。
身上插的每一条管子都在提醒我,他过的有多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