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臺阶,绕到桥底下,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大汉围着一个人,来来回回地走着,不知在做些什么。
不能转世投胎的鬼,整日裏待着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心中难免憋了一些火气,这些火气,自然要找个方式宣洩出去,最好的法子,便是找人打上一架。
因此,鬼界每日都会有人打架,宋玉悲遇到了,自然要上去拦上一拦,遇不见,也就没办法管了,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她整日不歇,也拦不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宋玉悲冷声斥道。
黑暗中的人形轮廓顿了顿,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走进的那人。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黑衣男子。
悬亭晚一听声音,便知道了来人是谁。他招了招手,身边的四五个大汉便围了过来,他低声道。
那几个大汉,听了她的呵斥,非但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加大了。他们将一男子围在中间,不断地用手和脚去踢底下的男子。
宋玉悲註意到,男子的身旁有一张看上去十分华丽的椅子,旁边还有各种美食佳肴。心中感到奇怪,鬼界何曾有过这些吃食。
一般的鬼,也不会主动到外界去。
宋玉悲走近,总觉得被打的男子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见过。待她仔细瞧过男子的脸后,只觉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好歹是她的救命恩人,怎么能被人这般欺负。
她大步走上前去,扯住其中一名大汉的衣领,轻而易举地将人举到头顶,宋玉悲将人在空中甩了好几个圈,随即轻轻一抛,把人抛到了忘川河裏。
鬼掉进了忘川河裏,可不是开玩笑的,除去身上的血肉,三魂七魄也会遭到腐蚀,因此,在大汉即将接触水面的一剎,宋玉悲左手化作藤蔓,编织成一张绿色的大网,将大汉给接住了。
五个大汉跪在地上,想起刚才的场面,仍然心有余悸。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宋玉悲往前走了一步,眼睛像是淬了寒冰一般,“下次再被我瞧见,你们连鬼界也不用待了。”
大汉心中苦嘆,这几日真是倒了大霉了,前几日以为碰上了个好欺负的,没想到不仅没有把人欺负了,还被人当成奴隶使唤,被迫演了一场戏。
刚刚那场戏,几乎要将他的三魂七魄都给打散了。
“走吧。”宋玉悲面无表情道。
五名大汉如同大赦,连跪带爬离开了桥底。
悬亭晚用袖子遮住脸,并不去看宋玉悲。
宋玉悲半跪在悬亭晚面前,一把扯下他的手,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垂下眼睑,细细打量他脸上的伤。
点点的红色,落在唇瓣上,显得愈发性感,再配上一张苍白的面容,和低垂纤长的眼界,有一种被人凌虐的美感。
宋玉悲竭力掩饰心口的跳动,指尖触在他唇角上,一面输送灵力一面替他推开嘴角的淤青。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被欺负成这样?”
黑长的眼睫动了动,悬亭晚缓缓抬起眼帘,女子身上传来淡淡的香气,冰凉的手指落在他的唇角处,很舒服。
“他们是鬼界的人,也就是你的子民,我想着他们既然是你的子民,也就不便欺负了。”
宋玉悲停下手中的动作,又狠狠按下去,“你是傻吗?白长了这一副好容貌。”
悬亭晚低声吸气,眉头蹙起,“疼。”
宋玉悲闻言,放轻了力度。
过了好一会儿,悬亭晚道:“好了。”
宋玉悲松开手,扶着悬亭晚站起来,眼角余光瞥见一旁新鲜的水果,眸光微闪。
这些水果,是悬亭晚使唤那几名大汉到人界买的。他在鬼界待了大半个月,发现鬼界真是一贫如洗,就算他有钱也没地花,居住环境也十分恶劣。到底不习惯这样的日子,悬亭晚便抓了几个大汉,供他使唤。
至于这几日为何没有去找宋玉悲,那是因为,他深谙人性,最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是最不值钱的,看,鱼儿这不就上钩了吗?
悬亭晚道:“这些水果是他们使唤我到人界买的。”
宋玉悲点点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打量了一眼四周,“你这几日,就一直住在这样的地方?”
悬亭晚面色涨红,似乎极为不好意思,“我在鬼界,找不到住的地方。”
宋玉悲想了想,悬亭晚在鬼界人生地不熟,鬼界的鬼又嚣张惯了,不是悬亭晚这样的人能轻易制服的,便道:“你若是不建议,可到我官邸裏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