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悲上下打量相归道:“你我看不上。”
相归尴尬一笑,剩下三人犹豫着要不要毛遂自荐一下。只见宋玉悲目光眺向远处,那一排悠长的队伍中。
鬼界有规定,鬼界之人不能擅自干扰他人转世投胎。
她不可以,但他们可以。
宋玉悲眉尾轻轻一扬,纤瘦的手指一指,目光落在那道挺拔的背影上,“我要他做我的帮手。”
众人的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心道,姑娘果然都爱俏公子。
那人立在一众纷繁的色彩中,却不曾被隐没,反倒是叫人一眼便看到了他。他站在队伍的中央,前后都是素不相识的鬼魂,目光清浅淡然,全然没有周遭鬼魂身上的凄迷,不像刚死没多久的鬼,倒像是在鬼界活了很多年的老油条。
相归一笑,对付眼前的人怕是有困难,但对付一个刚死了没多久的新鬼,自然再简单不过。
另外一人刚从坑裏爬出来,便被剩下三人,一人托左臂,一人托右臂,剩下一人托腿,越过门前的大坑,四人并驾齐驱,大摇大摆地走到那公子面前。
望泱看着面前四位凶神恶煞的大汉,一时之间极为无措,不知是哪裏惹到了这群人。
相归吸取了先前的教训,生怕再次将事情搞砸,要提头回去见魔尊,他拍了拍望泱的肩膀,“小兄弟赶着要投胎?”
望泱往后退了一步,“正是。”
“我这有件事需要小兄弟帮忙,不知小兄弟可否缓缓投胎的时间。”
这群人一看便不是他这个初到鬼界的小鬼能惹得起的人,望泱斟酌道:“不知是何事?”
相归摆摆手,“左右不过是有人看上你了,想要收你做她徒弟,人间我去过,照我看,人间那般机关算尽,还不如鬼界的人热情赤诚,公子不妨在鬼界待到投胎之日,再转世为人也无碍。”
鬼界的人,刚从人间下到鬼界,可以选择立即投胎,也可选择缓个几年,待到投胎之日的极限,再行投胎也无妨。
只是因为许多初到鬼界的鬼,在鬼界并无根基,又看鬼界环境如此恶劣,许多都选择了立时投胎。
望泱在心中哀嘆,他初来乍到,在鬼界别说相熟之人,就连鬼界是个什么地方都没摸清,根本无法与这些人抗衡,若是强行反抗,不知道会导致什么后果,既是当徒弟,想来不是什么难事,不妨先看看。
“不知是在何处当徒弟,做什么营生?”
相归顺手一指,“吶,看到那酒馆了吗?就是酒馆裏的掌柜看上了你,让你跟她去酿酒。”
相归凑到望泱耳边,颇有些亲密地说,“兄弟,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吧,这老板娘凶得很,我们兄弟四人打不过她,但无奈又有事要求她,她指明要你当他徒弟,我们也是没办法的事。”
“照我说啊,那老板娘生得貌美,你也不委屈。”
望泱面色一红,不妨相归说出这样的话,他顺着相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酒馆廊下确实站有一位红衣姑娘,只是距离太远,他又没有灵力在身,并不能看清宋玉悲的脸。
宋玉悲不妨望泱会往她这边看,触及望泱看过来的视线时,身子下意识一僵,随即反应过来,他现如今不过是刚死没多久的新魂,距离这般远,又如何看得清,就算看清也无妨,总归不会认出她。
宋玉悲心底松了口气,到底觉得在外面待着不自在,便进到酒馆裏边,进去的时候,顺势将手一挥,门前的大坑,霎时消失不见了。
视线落在虚空一阵,心底空落落的,酒馆裏安静得没有声音,奇怪,往常这个时候,该是酒馆人最多的时候,今日却没有一个人,想来是先前的动静将客人都吓跑了。
宋玉悲在心中哀嘆,又损失了一笔银钱。
胡思乱想之际,看见接酒的酒罐装满了,红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酿酒臺。她手速极快,将装满的酒水的罐子移到一旁,换了空的罐子顶上,整个过程,没有让一滴酒水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相归带着望泱回来了。
相归道:“姑娘?姑娘?”
视线游转间,只见宋玉悲抱着一个比她半个身子还要大不少的酒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那罐子看上去极为沈,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给拖垮了。
宋玉悲视线匆匆扫过一群人,并未过多停留,“你们等会儿,我先把这罐酒放到后院。”
望泱望着那扇小小的门扉,想起先前见到女子的容貌,她看上去很瘦,瘦得跟张纸一样薄,但模样却极为艷丽,黑的眉,红的唇,精致的五官似画卷上的洛神,漆黑长发垂落脚腕,无意间瞥过来的一眼,泛着无垠的空洞。
她无疑是漂亮的,只是这抹漂亮太多苍白,像是一幅平展的画像上,只画了一只极小的飞鸟,想到此处,望泱心中无端泛起苦意。
宋玉悲从后院走出,“你答应了?”
这话没头没脑,但望泱却知,是在问他,“我答应了,只是我有一个要求,若是你们不答应,我便是宁愿投进忘川,也不受你们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