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鬼界不过一年半载,就算再怎么勤学苦练,也不可能赶得上天眷涯。”宋玉悲道。
宋玉悲的话回声似地灌进耳穴,大脑迟钝地运转,过了许久才听明白宋玉悲的话,他顺着宋玉悲的话问道:“赶不上天眷涯该如何?”
宋玉悲盯着望泱看了半晌,终于确认眼前的人是醉了。她没想到望泱的酒量竟这般差,不过一碗拳头大小的酒,便醉成这样。
“赶不上就别赶了。”她思量了许久,还是决定送望泱回房。
“不,我定要赶上天眷涯。”望泱拿起一旁的碗,突然狠狠地将其扔在地上,瓷碗碎裂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夜色中,他伸出五指,对着天上的月亮,喃喃道:“怎么有两个月亮。”
随即诗兴大发,高声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宋玉悲瞧见地上的一片狼藉,有些后悔将酒递给望泱。
“师父,你可知道下一句?”春水般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雾气,他扶着一旁的柱子,垂眸看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若不是一张脸通红,浑然不似吃醉酒的模样。
“不知道。”宋玉悲淡淡道。她并没有大半夜与人吟诗的兴趣。
左手的手链窜出一条绿色的藤蔓,圈住望泱的身体,宋玉悲用力一拉,望泱步子踉跄了一下,不明状况地看向宋玉悲。
“走吧,回屋睡觉。”宋玉悲道。
望泱乖巧地跟在后头,宋玉悲提上风灯,拉着望泱进屋。
未曾想,到了房门,望泱怎么也不肯走进去。
宋玉悲拉了拉手中的藤蔓,没拉动,她转过身,见望泱屈膝坐在门外,任由她怎么拉扯也不动。
她嘆了口气,心想,寻这么个人来,到底是报仇,还是遭罪。
“你要如何才愿意回房?”
望泱雾蒙蒙的眼睛盯着宋玉悲看了好一会儿,方才不情不愿道:“这屋子黑黢黢的,我害怕。”
有听过鬼怕黑的吗?宋玉悲无声地嘆了口气,掐了个诀,屋内的烛火顿时亮了起来。
“进去吧。”
望泱缓缓站起身,先是往屋内探了探,随后道:“你和我一块睡吗?”
宋玉悲阴森地笑了笑,耐心即将告罄:“你说呢?”
“那我不去。”望泱摇了摇头,又蹲了下去。
宋玉悲忍无可忍,她手扯住藤蔓轻轻一拉,望泱霎时间便被甩在了床上,床榻发出一声巨响。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宋玉悲拍拍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宋玉悲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脑海中闪过望泱缩在角落裏,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站起身,打算到院外走走。
打开房门,望泱正靠在她的房门上,开门的剎那,他整个人便往后仰,宋玉悲退了一步,望泱摔倒在地。
缩在地上的黑影骤然站了起来,他很高,宋玉悲只到他的肩膀,她并不确定望泱此刻酒是否醒了。
“师父,我一个人睡不着。”
此刻月光正盛,顺着半开的房门,照进屋内。二人沐浴在一片月光之中,宋玉悲抬眼看向那张熟悉的脸,一瞬间竟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无数个午夜梦回,她总能梦见悬亭晚死前的那一幕,她将藤蔓刺入他的心口,把他的心活生生地掏了出来。
她往后推开了半步,道:“进来吧。”
宋玉悲将望泱屋子裏的被褥拿了过来,让望泱睡在地上。
次日一早,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二人身上,外面传来喧闹的人声。
望泱眼皮动了动,只觉头疼欲裂,全身的骨头都泛着疼。
他先是看了眼屋内的环境,他怎么睡在地上。
“李公子,李公子。”隔壁传来敲门声,是赶来酿酒的村民。但怎么会敲宋玉悲的房门,他摇晃着站起来,担心他们吵醒宋玉悲,赶忙跑去开门。
王意敲了许久,也没见屋内有动静,正打算放弃,却见望泱从另一边的门出来了。
外面的村民瞧见望泱从宋玉悲的房门出来,吃惊道:“李公子,你怎么从宋姑娘的房裏出来了。”
望泱身子一僵,僵硬地转过身子,见宋玉悲睡在床榻上,日光落在她脸上,似乎能瞧见她脸上的绒毛。
“砰”地一声,望泱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