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神界
转眼,三日已过。宋玉悲收拾了行囊,预备出发赶往神界。
望泱早在昨日,便停了学生的课,布置了课业下去。瞧见宋玉悲要出去,忙放下手中活计,扫了眼店中的客人,心下有了几分把握。
“师父要出门?”
对于望泱这般明知故问,宋玉悲只点了点头,就要召出轿子。
“师父且慢。”
宋玉悲收回脚,看了眼望泱,道:“何事?”
望泱从柜臺下拿出赶了三夜的衣裳,不露痕迹地扫了眼酒馆裏的客人,道:“师父远行,我不能陪伴在师父左右,心中甚是不安,缝了件衣裳给师父,还请师父莫要嫌弃。”
在场的客人目光虽是不曾落在师徒二人身上,耳朵确是时刻竖着,预备听清师徒二人的对话。
这不,听清后,开始咬着耳朵低语:“宋掌柜这小徒弟打哪找的,又是开店,又是缝衣裳的,可谓是十分贴心。”
“听说振堂的夫子也是他。”
“那可真够厉害的,要我能收一个这么贴心的徒弟,必然要对我那不知轮回了多少次的爹娘拜上一拜,到底是件烧高香的事。”
众鬼自以为这些话说得小声,殊不知早被师徒二人听进了耳朵裏。
宋玉悲想到望泱做她徒弟的这几个月,确实称得上尽心尽力,十分贴心,不由有些心虚。
男子缝衣裳,在人界大概是没有,在鬼界更是闻所未闻,忽地想起在魔界时,望泱缝的围脖,宋玉悲有些怀疑,“这衣裳穿上不会坏吧?”
在场的鬼,听到宋玉悲这番话,又忍不住咬起耳朵来,“宋掌柜可真是挑剔,徒弟辛辛苦苦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衣裳,竟还要挑剔。”
宋玉悲袖中的拳头紧了紧。
望泱面对宋玉悲的怀疑,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只是好脾气地道:“师父若是不放心,大可不穿就是了,总之是我的一片心意。”
宋玉悲只得从望泱手中接过衣裳,转手塞进干坤袋中,想了想,道:“多谢。”
围观的众鬼又接着道:“瞧,这师父做得可真不像样,收了徒弟的礼,竟是一句谢谢就没了,实在是令徒弟心寒。”
宋玉悲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她深吸一口气
,斜眼看了望泱一眼,不耐道:“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望泱顿了顿,眉角眼梢染上浅浅的笑意:“我有一事想请师父帮忙。”
耳语的小鬼息了声,宋玉悲松开握紧的拳头,道:“何事?”
“我想随师父一同前往神界。”
“你去神界作何?”
“我在神界有心悦的姑娘。”望泱垂下眼帘,心道,他去神界确实是有心悦的姑娘,她去便有。
宋玉悲听到望泱说有心悦的姑娘,莫名有些气闷,道:“你何时见过神界的人?”
“在魔界的时候,我对她一见钟情。”
宋玉悲想了想,登基大典当日,确实有神界的人来。她移开视线,瞧见店中的小鬼又欲耳语,真当她是聋子。她抿了抿唇角,冷声道:“既有心悦的女子,那便去吧。”
望泱闻言,眼眸的笑再无遮拦,就这般毫无顾忌地笑了出来,“多谢师父。”
宋玉悲冷冷扫过店内众人,道:“闭店!诸位请回吧。”
这群小鬼,在鬼界整日裏闲得无事,偏爱听些八卦和在背后议论旁人。
众鬼心中不满宋玉悲这般赶客的态度,却又不敢言,只得丢下萤石,灰溜溜走了。
宋玉悲袖子一扫,便将桌上的萤石收入囊中。大红轿子凭空出现,两侧的小鬼叽叽喳喳说着话。
“闭嘴。”宋玉悲凉凉看了一眼,小鬼识趣地闭上了嘴。
望泱坐上轿子,只觉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二人一路无话,到神界时,只见仙气蒸腾,醇厚的灵力涌入身体,只觉神清气爽,步履间都轻松了不少。
一旁赴宴的人道:“这神界真是财大气粗,竟用天华地宝造出这般醇厚的灵力,为神子庆生。”
另一位头戴高帽,模样看着十分别扭的男子道:“可不是吗?除去魔界,最有钱的可就是神界了,现在魔界也没落了,神界可当六界第一。”
宋玉悲拿出请帖,交到把守的天兵手中。
天兵着一身银色盔甲,手握红缨枪,看模样十分神气。瞧见宋玉悲递来的请帖,眼睛一斜,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宋玉悲一眼,方道:“鬼界的人?”
鬼界在其余五界人眼中,皆是低人一等的存在,无非是因为鬼界收留的都是一些极恶之徒,又不服管教,又穷得叮当响,想让他人高看一眼都难。
其他人还会收敛,神界的人却是直接摆在面上。
宋玉悲不冷不热瞧了那天兵一眼,天兵只觉一股阴风在背后呜呜地刮着,仿佛只要他转过身,便会有无数的恶鬼朝他扑来,身子一抖,大喊出声,随即倒在地上。
赴宴的人陡然听得一声大喊,视线皆朝天兵射去,只见天兵毫无仪态地在地上打滚,嘴上不住地哀嚎,不少带小孩前来赴宴的宾客都捂住小孩的眼睛,对小孩道:“这般失礼,莫要学了去。”
领兵听到哀嚎声,赶忙走来,瞧见周遭宾客神色有异,忙对身后的天兵道:“还楞着干什么,赶紧把他带下去,留在这裏丢人现眼吗?”
宋玉悲瞧了眼被拖走的天兵,只觉心情大好,抬腿跟着前面领路的侍从走了。
望泱见天兵突然在地上打起滚来,便知是宋玉悲做的手脚,心中暗自决定,往后这些小事都交给他来,必然在宋玉悲动手前,将这伙人解决了。
引路的侍从退下,只见眼前的宫殿,以玉石为柱,大片凤凰花漫着宫殿四周盛放,厚重的金钟置于一侧,身姿曼妙的神女一身雪白纱衣,敲打金钟。
师徒二人的位置被安排在最后面,宋玉悲坐下,身后的侍女立即为她斟酒,出于职业习惯,她尝了一口,是神宫名扬数万年的桃花酿,可提升灵力,味道却有些差强人意。
铛!
众宾客静了下来,宋玉悲知晓是神界真正的掌权者,承渊上神来了,只有他的到来,神界才会这般给面子。
神界的人,向来桀骜不驯,目下无尘,神界表面是由封霖上神掌管,实际的权力却在承渊手中,因此神界众人,对封霖上神亦多有轻慢。
此次宴会,正是为庆贺封霖上神诞下神子,对于孩子的父亲,封霖上神却是只字不提。
神界的人,向来讲究聚散离合皆是缘分,因此也无人去深究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这厢,宋玉悲喝了些桃花酿,便有了些醉意,这在往常是少有的事,她揉了揉眼角,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眼前神女曼舞,香气袭人,宋玉悲支起玉白的手,看着殿中的神女,突然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脑海中松懈的线瞬间绷紧,抬首望去,只见满眼花团锦簇,推杯换盏,那看向她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心上有些失落,她强烈地觉得,先前看向她的人,就是一直那日在魔界与她对决的人。
望泱一直留意宋玉悲,见她有些醉意,便道:“师父莫只顾着喝酒,吃些饭菜也好。”说罢,夹了一筷子花瓣。
宋玉悲懒懒瞧了眼,并没有动筷的打算。
神界就这点不好,每日吃花饮露,一点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