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生如此干扰让我颇有负罪感,我知道这样的干扰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从今以后她想起这个场景就都是拿起肘子啃一口了……
不知她会不会因此对自己的教养产生质疑……
昭泊看穿我的心思,淡淡道:“行了,别自责了。比起上次那个被你搅和成在乡试时拿玫瑰勾引同乡的穷秀才,她这不算什么大问题。”
有道理……
说起那个穷秀才,也是一苦命人啊!屡考不中,又不甘心回家种地,所幸被灵探发现,带来锁香楼让我提了他所有寒窗苦读的记忆,从此回家侍奉父母……
结果,在昭泊阅他记忆的时候,闲得无聊的我拿着一束玫瑰进了屋,还装作青楼女子的腔调勾引昭泊,甩着帕子道:“公子,您看妾这束玫瑰美不……”
昭泊眉头紧蹙,任我怎么调戏都死死盯着眼前的记忆幻影纹丝不动,我未觉有异,直到耳边响起一个捏着嗓音的男声:“公子,您看妾这束玫瑰美不……”
我惊恐回头,是乡试刚结束的时候,只见那秀才刚出考场,正拿着一束玫瑰勾引同乡……
然后我就被昭泊轰了出去……
后来听说,那天那穷秀才醒了之后面如死灰,他一度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
好在,这段记忆很快就连同其他与寒窗苦读有关的记忆一起被抹掉了,不然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待纪小姐啃完了一只肘子……
不对,是喝完了一盏茶!
覆又低头抚琴,仍是方才那支曲子。曲至一半,有箫声倏尔响起,画面中那双素手一滞,曲子未停。再听下去,竟是琴箫合奏。我毫无兴致,只看着桌上那个食盒望眼欲穿,裏面还有我没啃完的肘子啊!
昭泊听得很是陶醉,笑而讚道:“天衣无缝啊!”
那个叫菱素的侍女上前撤了装着骨头的盘子【……】,纪小姐问她:“这是哪来的箫声?听着好像就在府裏似的。”
菱素想了一想,道:“该是西边的院子传来的,是程公子途径羡城来借宿几日。”
“程公子?便是爹的旧相识程员外之子么?”
“正是。”
“我怎么没听说他要来。”
菱素一笑:“他来的不是时候,今儿个府上都忙着小姐的笄礼呢。”
画面轻一晃,该是纪小姐点了点头:“时候也不早了,不弹了,睡了。”便起身往屋裏走了。
身后箫声又响了起来,纪小姐回过头去,映入我们眼帘的又是那一弯新月。昭泊了然地笑起来,我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
“听出来没有?还是方才那支曲子,改了几个曲调而已,便多了分不舍之意,这是在向纪小姐道别呢。”
我点头:“哦……”其实我没听出来。
引忆香已快烧尽,我把香熄了,把烧剩下的那一点根儿留下,装在檀木盒裏。坐回去伸了个懒腰:“白费工夫,看了大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昭泊眼底蕴笑,道:“怎么没看出来?纪小姐寻短见定与那程公子有关,八成是程公子负了她,信不信?”
我白他一眼:“他们琴箫之合,多难得,加上家裏又是至交,程公子怎会负她?”
昭泊信心满满:“等着吧,再过几天,灵探那边打听出了结果就知道谁对谁错了,赌么?”
我狠狠地瞪着他:“赌一个肘子!”
“……”他把食盒推到我面前,“你继续吃。”走到榻边解下纪小姐腕上的红绳,连同羊脂玉一起收到檀木盒裏,和刚才那截香根放在了同一格。回过头道:“对了,锦都的灵探来报说,锦都有人在暗地裏搜寻忆香的线索。”
我眉头一蹙:“还没完了?又是谁?便是当年大晋的时候,锁香楼与前朝后宫关系那么错杂,也没查得这么紧。这些年是怎么了?非得除了锁香楼才安心是不是?”
昭泊在我脑门上一拍:“这话说得挺有个楼主的气势。这次好像不是朝廷的人。”
我一楞:“那是谁?”
昭泊那双素来平淡的眼裏闪过一丝凌厉:“谨行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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