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忱的心仿佛被什么击中,剧烈跳动起来。
脑中一片空白。
14排28号,正是场馆最角落的位置。也是他每次去看顾燃的演唱会所坐的位置。
顾燃为什么会让他坐那里?
难道说他……
一个巨大的猜测在他心底浮现,让他忘了起身更换座位。
“ok,可以了,”顾燃调完话筒,见江忱走神,叫了他一声,“江老师?”
“抱歉,刚才走神了。”江忱兀自镇定下来,却没有起身,“就坐这里吧,听得清楚些。”
学生时代只能坐在最远的位置,而现在,他想离那颗遥不可及的星星近一点。
因为是在参加恋爱综艺,所以无论情动还是越界,都有足够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掩盖。
聚光灯打落下来,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到了台上的人身上。
顾燃站在灯光最明亮处,单手握话筒,姿态懒散随意,尽管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依然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演唱的是刚出道时的成名曲,名字叫做《逢场作戏》,歌词唱的是两个天之骄子相遇,尽管深爱着彼此,却碍于现实阻碍,不得不假装逢场作戏。你来我往的试探,其实每一句都是真心。
曾经有粉丝形容顾燃的歌声是情人的低语,江忱也很认同。顾燃的声音低沉性感,声线却温柔到骨子里,哪怕只是轻轻哼一段,都饱含深情。
记得高中时第一次听顾燃唱歌,他就记住了那段旋律。当时他随意问了句歌的名字,顾燃只说是随意哼的。后来他把旋律记下,用钢琴弹了出来,就是这首歌的前奏。
他听得很认真,在顾燃唱完时,微微笑着鼓掌,却听顾燃再度开口。
“接下来,我想邀请台下一名观众,和我演绎下一首曲目。”
“……”台下就他一个人,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
江忱也没拂他面子,理了下衬衣,主动站起身,朝台上走去:“既然顾老师这么说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场馆内突然响起阵阵议论。
“真的是顾燃和江忱?”
“卧槽卧槽?是本人?”
“他们参加第二期录制?那不就是要谈恋爱?”
“上次关芷爆料的是真的吧,我以为那已经够基了?”
???
江忱步子顿住,猛地意识到那些是节目组从学校请来的嘉宾。
顾燃对台下做了一个噤声手势:“他弹琴喜欢安静。”
这一声过后,底下果然没了声音。
江忱对上他目光,看见顾燃对他轻轻点了下头。
他无奈笑了下,最终还是走到钢琴前坐下。
他和顾燃没有商量过下一首是什么,但他很清楚,无论是哪一首,顾燃都能够完完整整唱出来。
“我很感谢顾老师的邀请,”江忱修长的手指覆盖上黑白相间的钢琴键,嘴角微微扬起,“所以为了能让大家清晰地认识到顾老师的唱功,我决定——演奏难度最大的那一首。”
琴键落下的那一刻,一段旋律从指尖流泻而出。
台下传出阵阵笑声。
“这是有仇吧?”
“山上的笋都被夺没了,这可是顾燃盖章最不喜欢的一首歌了!”
“怎么办?我竟然觉得好甜!”
“说起来,顾燃离校后就一直在拍戏,没唱过歌了吧?”
说是不喜欢,但顾燃的唱功却不减当年,在江忱毫无瑕疵的演奏下,两人的合作堪称完美。
一首接着一首,一直到落幕之时。
观众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纷纷离席,唯独江忱留到了最后。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参演者。
“江老师,不用这么故意报复我吧?”顾燃的声音从舞台另一头传来。他刚刚关掉演出设备,回来时看见江忱还坐在钢琴前没有起身,忍不住笑着调侃。
只不过语气却透着一丝不满,显然对那首合作曲目心有芥蒂。
江忱背对着他,不动声色合上琴盖:“谁让你没和我商量?”
顾燃轻倚在钢琴旁,声音懒散:“我怎么知道我们这么没有默契?”
听出了他话里埋怨之意,江忱看向他:“为什么不喜欢那首歌?”
“因为唱完有人脱粉。”
江忱愣了一秒,猛地意识到顾燃毕业后的那场演唱会,他没有去。
“我……”
“开个玩笑,”顾燃见他信了,无奈解释道,“只是当时和发行方有矛盾。”
“……哦。”是他想多了。
然而他的心却从一开始就被某个猜测占据,在这一刻悄无声息浮了出来。他很想问顾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去看过你的演唱会?
但下一秒,他就很快想到,紧跟而来的必然是另一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一想到那个答案会是什么,江忱的话就统统收了回去。
“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他郑重其事向顾燃道歉。
他知道顾燃性格强硬,哪怕是再大的投资方投资顾燃的剧,也要看几分他的脸色。以顾家在商界和娱乐界的地位,他完全有资格拒绝演唱任何不喜欢的歌。
然而顾燃的回答却云淡风轻。
“没关系,”他说,“你不必知道。”
他说的是“不必”,而不是“不需要”。
江忱沉默了几秒:“既然这样,刚才为什么不拒绝……”
话只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因为是你的要求,我没法拒绝。”
江忱怔住,下意识抬眼,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那句话的语气太过深情,简直就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在问出那句话前,他想过无数种理由。如果顾燃纯粹是觉得喜欢这首歌的粉丝没错,那么他只会一笑了之。但现在,顾燃却明明白白告诉他,是因为他。
他很想说服自己只是逢场作戏,他们在录节目,换做任何一个人顾燃都会这么说。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真心话。
呼吸莫名急促起来,他偏过微红的脸:“……谢谢。”
顾燃挑眉:“就只是道谢吗?”
江忱笑:“所以,顾老师想要什么谢礼?”
如果是一顿饭,他还是答应得起的。
顾燃轻抚腕表:“我的要求很过分的,江老师确定要听吗?”
江忱点头:“你说就是。”
再过分,又能过分到哪里去?顾燃从来就不会刻意刁难人。这一点,他很自信。
顾燃看向他,漂亮的桃花眼被略长的发丝半遮住,看不清隐藏在眸底的神情:“能先答应吗?”
江忱一怔,很快说道:“好,我答应。”
顾燃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亲我一下。”
“……”草!
江忱差点就将脏话脱口而出。
在顾燃说出这句话之前,他从没想过顾燃会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哪怕顾燃说的是“让我亲一下”,他都不会那么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