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洒落,一路唤醒满园沈睡的鲜花,直抵皇宫深处。半透明的窗纱没能挡住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阳光跳到床上,甚至胆大地跑到小姑娘脸颊上。
小姑娘果然被惊扰,抬手揉了揉嘴角,慵懒睁开眼睛。
云苗昨晚睡得极好。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只是刚醒来还有些迷迷瞪瞪,花了十多秒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是在熟悉的家中。
房间的布置透着股不可思议的华丽感,隐约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但环顾一圈没找到熟悉的舒宴宴,还是让她扁扁嘴,开始积蓄泪水。
恰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太后进门前还提醒过自己一定要小点声,此时看到床上坐着的云苗还楞了一下。
“你醒了呀?”
她挂上此生最温柔的笑颜,朝云苗走近:“宝宝平常起床后都要先做什么?唔,要喝点水吗?还是去洗脸刷牙?”
云苗楞了一会神。
她认识这个阿姨。
昨天晚上她做梦,还梦到这个阿姨把她带到一个房间,叫来另一个医生阿姨给她做检查。
还在做梦吗?
云苗低头,一会儿拍拍小肚子,一会儿摸摸身下的床褥,用独属于自己的方式确认起自己是不是还陷在梦景中。
太后笑着凝视她。
事实上,她现在看云苗就是哪哪都好,不管云苗做什么,她都能出声夸上两句。
“宝宝在做什么?要奶奶帮忙吗?”
确认完毕。
云苗沮丧地发现——
这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梦,而是残酷的现实。
现实裏,她从舒宴宴身边被掳走,还遇上了一个对自己傻笑,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的漂亮阿姨。
云苗撅起嘴,刚刚就已经酝酿好的眼泪在瞬间倾泻而下。
“呜呜,哇——”
太后楞了一下,不过因为早有心理准备,很快便回神。
她上前,小心把云苗从床上揣到自己怀裏,连声哄道:“唉哟,怎么哭了?宝宝乖,宝宝不哭,有什么事跟奶奶说,奶奶什么都给你弄来,好不好?”
安抚好几分钟,云苗才渐渐止住哭声。
她看着眼前的阿姨,试探性地要求道:“我,我要妈咪……”
太后头疼。
她如实说道:“你妈咪……她现在还没醒呢。
“我先带宝宝去洗脸吃饭,然后我们再去找妈咪好不好?”
云苗呆呆地看着她,有扁起嘴。
“哇——我,我要妈咪呜呜呜——妈咪——”
太后这下是真的没辙了。
她没时间思考,直接点头道:“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我们现在就去找妈咪!”
云苗止住哭声,还因为停得太急打了个嗝儿。
“嗝,真,真的吗?”
“真的!”太后重重一点头。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云苗可以在她怀裏呆得更舒服一点,接着便迈开脚步:“现在就去,咱们现在就去找妈咪!”
云苗抽噎着点点小脑袋,终于平静些许。
在前往楚俞寝宫的路途中,太后尝试与云苗聊天。
“宝宝叫什么名字?”
云苗:“舒云苗。”
“哦哦,这名字真不错。”太后兀自琢磨着,“楚云苗,好听!”
云苗怀疑是自己说错,捋直舌头又重覆了一遍:“舒!舒云苗!”
“哈哈,奶奶听得到啊,不用说那么多次。”太后乐呵呵,“楚云苗,寓意也好。”
云苗不说话了。
云苗有点生气。
太后还没意识到问题,只发现怀裏的小姑娘莫名其妙沈默下来。
她询问道:“宝宝怎么了?怎么又不理奶奶了?”
云苗皱着小鼻子,闹起脾气:“我,我不跟你说话了。”
太后很是疑惑:“为什么?”
云苗控诉:“你老是逗我,根本就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太后:“……”
看着自己怀裏生闷气的小不点,她还是解释道:“你确实是小孩子,不过奶奶没有逗你。”
她宝贝地跟云苗贴贴:“奶奶疼宝宝还来不及呢!”
云苗撇开小脸,故意不看她。
太后知错就改:“那你说奶奶什么地方逗你了?
“你说出来奶奶就改,好不好?”
云苗抓着她老是提及的奇怪词汇:“你好多地方都在逗云苗呢。”
她举例:“你都不是奶奶,为什么要让我叫你奶奶?”
太后一时有些无言。
她一方面知道自己这样稍微有些心急,但另一方面也是想着等和楚俞碰过面之后,再商量怎么跟小朋友解释她的身份,所以没有擅自告诉云苗关于她的身世。
此时面对小姑娘的质问,她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
于是她问:“那宝宝觉得应该叫我什么?”
云苗闻言瞪大眼睛,抬起双手捧住她的脸。
“你这么好看,又这么年轻,最多就是个‘阿姨’嘛。
“阿姨,我要见妈咪,我们快一点!”
太后根本没想过会听到这种答案。
云苗这番解释分明就是最真诚的夸讚,太后心裏美得差点要分不清方向。
回过神后,她“嗷嗷”叫唤着把云苗按进怀裏:“嗷,宝宝太可爱了,宝宝的嘴怎么这么甜。奶奶真是爱死你了呜呜呜,奶奶要永远跟宝宝在一起。”
云苗一脸生无可恋,伸手抵住她的脸,沈默地忍耐着。
好在太后寝宫离着帝君寝宫不算太远,她们很快就来到楚俞卧室的房门前。
太后用内置通讯联系楚俞,通讯接通后,那头传来楚俞刻意压低过的沙哑嗓音。
“母亲?怎么了?”
太后开口问道:“你们昨晚折腾到几点?你还没起来?”
这番话让楚俞回忆起睡前的场景,她不由轻笑一声。
她清楚地记得,大概是天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舒宴宴才半晕半睡失去意识。
“……宴宴还在睡,您等一下,下午我带她过去见您。”
太后:“不行。”
她搂着云苗:“宝宝醒过来了,哭着要找妈咪呢。你要不出来跟她解释一下?”
楚俞一楞。
标记得太投入,她还真差点忘记云苗的事情。
舒宴宴被她折腾得醒不来,但小云苗的生物钟可还是正常的。
她“嗯”一声,对着通讯器道:“我马上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