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裏过分安静。
舒宴宴从来没想过,将云苗送到太后那边去之后,没有自家小姑娘的卧室会显得这么空旷。当然,如果现在是她自己一个人呆着也还好,可是房间裏面还有一个存在感极强的楚俞。
两人暂时没有交流,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舒宴宴刚洗过澡,靠在床头梳理着自己的笔记——这段时间她在筹备开线上甜品店的事情,于是想抽空把自己会做的甜品都都写出来。到时候她会一一试做一遍,最终确定第一批上架的种类。这件事根本难不倒她,今天的工作计划基本已经完成。
于是她有些无聊,尽管手裏还是拿着笔记装成工作的模样,但註意力却都集中在床对面的楚俞身上。
楚俞正坐在书桌上,埋头似乎在处理着什么文件。
其实偌大的皇宫,为她专门设置的书房不知道有多少个,舒宴宴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在卧室办公。
但她又不敢出声唤她。
空气裏某种暧昧的因子正在积累,仿佛就在等待一条足以引爆所有的导火索,只要谁先走出那一步,谁就会沦为这场欲望纠缠的输家。
舒宴宴也不知道自己也固执什么,但她就是不想开口主动呼唤楚俞。
等了一会儿,她有些怨气——
明明自己都老老实实呆在床上,楚俞这个混蛋凭什么毫无所觉一般坐在书桌前?
她跳下床,弄出“咚”一声,接着用力踏着步,来到旁边的衣帽架,将笔记塞进自己的工作包中。做完这一切,她又以同样的方式“咚咚咚”走回床上,被子一掀,把自己整个身体连同脑袋都蒙在被子中,做出一副“我睡了我睡了谁都不准吵我”的模样。
一片黑暗中,舒宴宴的听觉灵敏起来。
她恍惚中听到一声轻笑,但又不确定是不是真实。但随后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倒越发清晰起来。
还没等她想好要怎么应对,楚俞整个人已经隔着被子将她“抓住。”
她以被为网,四肢撑在舒宴宴身体周围,隔断了她所有“逃生”路线,随后便靠近被子,轻声询问:“宴宴要睡了吗?”
众所周知,声音在固体中传播比在空气中传播更快,加上被子就蒙在舒宴宴头上,舒宴宴只感觉她的声音像响在自己脑袋裏一样。
她耳根有些发痒,闷闷用鼻音发出一句:“嗯。”
楚俞闻言,居然点头答应了一声:“晚安。”
舒宴宴:“???”
下一刻,她听到楚俞用声音控制关掉了卧室裏面的灯光,随后钻进被子,老老实实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特!别!老!实!
不久后,黑暗中,她甚至听到了对方均匀的呼吸声。
舒宴宴抬起手,用力在自己脸上掐了一下,虽然便因为疼痛发出“嘶”一声。
“不是做梦啊……”她暗自嘀咕一声。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在只有两人相处的时候,她完全清醒地看着楚俞安安分分躺在自己身边。以往云苗还没来的时候,她都得被折腾个筋疲力尽,才会被允许入睡。
所以也不怪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又躲了一会儿,她悄悄从被子裏探出头,想要去确认楚俞是否真的已经睡着。
可惜的是,楚俞虽然平躺着,但是她的脸恰好倒在背对她的另一边,所以她光是探出头,根本看不到对方的面容。
舒宴宴等了一会儿,下定决心。
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随后挪动全身,像刚才楚俞对待自己一般,四肢分别撑在楚俞两边,保持着一定悬空的距离压到楚俞身上。
这个角度终于让她清楚看到对方模样,就见楚俞果然闭着眼睛,默默安睡着。
但舒宴宴却知道,对方肯定在装!
以楚俞的能力,她都在床上弄出这么大动静了,如果她毫无觉察,那才是真的见了鬼!
那楚俞这只老狐貍为什么要装睡呢?
小兔子转动脑筋,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第一个猜想,楚俞就是真的想睡。
这几天她们跟随云苗的生物钟,睡得都有些早,楚俞这时候犯困倒也说得过去。可是……
以往两人胡闹到半夜的点钟也不是楚俞正常的睡觉时间啊,这个混蛋会为了睡眠主动牺牲自我利益吗?
不可能!
第二个,就是老狐貍想要禁欲了。
昨天两人背着云苗的互动还历历在目,要舒宴宴相信楚俞要禁欲,不如让她相信楚俞准备改吃素。
那么就是最后一个原因了——
楚俞这么做,不过是想要逗弄自己罢了!
吃亏多了,舒宴宴也已经能够找出其中的规律。
确定了这个猜想,她还没高兴多久,立刻就开始为现状烦恼起来——
现在自己这样撑着手脚覆在楚俞身上,如果楚俞真是这个想法,那自己难道不是已经走进圈套裏了吗?!
看着楚俞的睡颜,舒宴宴无比确定,对方肯定在等待某个可以“恰好被吵醒”的契机,随后就会一脸无辜地询问她:“宴宴,你压在我身上做什么啊?”
不管她怎么回答,楚俞都会把她引导进她的节奏裏,然后在她的摆布下,自己只能乖乖就范。
越是预想这番场景,小兔子就越是沮丧。
她虽然确实敌不过楚俞,但并不想每次都输得这么没有尊严啊!
想到这裏,舒宴宴咬紧牙关,突然坚定了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让事情按照楚俞的计划发展下去!
既然已经决定今晚要为保护自己的尊严而战,舒宴宴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想了一个办法。
她放松手脚,任由自己从悬空的状态,直接压到楚俞身上。
这样,她的手就能解放出来,第一时间捂着楚俞的脸。
“既然你要装睡,那就装到底吧!”舒宴宴恶狠狠说道。
此时楚俞那张诱惑着她的盛世美颜被她用双手遮住,舒宴宴说出此番话的时候,一点都不结巴,甚至有点恶狠狠的味道。
怜香惜玉?
呵,不存在的!
楚俞没有动弹。
她的唇角弧度有些微上扬,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因为想知道小兔子接下来要做什么,她非常配合,一点都没有要“醒过来”的倾向。
第一步已经成功,舒宴宴小小松口气。
她凑近楚俞的耳朵,再次提醒道:“记住,你现在在睡觉,所以,咳,所以绝对不能睁开眼睛,也不能够开口说话,更不能乱动。”
楚俞阖上的眼珠子动了动。
她并不太满意舒宴宴这个做法,不能看也不能说……那她不是少了很多乐趣吗?
但下一刻,她呼吸一窒。
覆在她身上的舒宴宴移开捂着她的手,随后有些笨拙地垂下脑袋,用唇舌代替指尖,在她脸上摸索着。
楚俞能很明显感觉到,她在学着自己以前的做法——啄吻又轻又密,从她的额头一路向下延伸,一路途径眼皮,鼻梁,绕开嘴唇前往下巴。她在下颌附近流连许久,也不知道是因为特别迷恋那一处,还是在为接下来要前往的目的地做准备。
楚俞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按了一下舒宴宴的腿。
这一下是催促——
如果你还不行,那我就不与你玩这个游戏了,我要自己来。
舒宴宴完整接收到了这个信息。
她有些委屈,壮着胆子在楚俞下巴轻轻咬了一口,到底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移向楚俞的唇瓣。
初始,她只在唇角做文章,踟蹰一会儿之后,才敢怯怯探出舌尖,往深处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