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鸢的票拿的是周末的,其实如果改成周六也完全可以,只是因为颜林鹤有强迫癥,每次做事都要提前安排一下,像现在这个就属于计划外的事情,所以总想重新改一下行程表。
今天已经是晚上了,苏鸢不知道颜林鹤到底要改多少,但她也不着急,于是顺水推舟,说是周末的票。
其实苏鸢先前说的免费拿到票不假,不过不仅仅是因为她们家是投资方的原因——首映的票,已经看完了,现在拿的是影院的票。
或许是因为和苏鸢有约的原因,颜林鹤总觉得这个周六过的飞快,她父亲连着又喝了两天酒,晚上弄得家裏乒铃乓啷的,颜林鹤一点儿都不恼,甚至可以哼着歌。
她橱柜裏的衣服只有几件,她硬是从裏面掏出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搭着一件红色小马甲,底下穿着一件牛仔长裤,再往下是洗的干凈的板鞋。
走之前,她往镜子裏照了照,手指放在镜框边缘徘徊片刻,最后还是没有拿下来。
手改向剪刀,剪刀竖在她已经遮住眼睛的刘海前面,颜林鹤猛地闭上眼。
咔嚓。
几缕刘海掉落在地面上。
颜林鹤将头发清扫干凈,转头重新看向镜子。
太不习惯了,总觉得额头上热气直冒。
视野倒是更宽敞了点。
她走出家门,正好遇到了在客厅的父亲。
她父亲正躺在沙发上,周围堆满酒瓶,窗帘被全部拉起,客厅显得昏昏沈沈的,只有一个不大的电视机,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她父亲随意瞄了一眼颜林鹤:“出去?”
颜林鹤嗯了一声。
她父亲又道:“和谁出去?”
“朋友。”
她父亲嗤笑了一声:“男朋友?”
“不是,同学,女生。”
她父亲索然无味地重新看向电视。
结束这十分短暂的交流后,颜林鹤重新出小区,这次运气不错,小巷子裏没有人,颜林鹤成功穿过小巷,准备往两个人约定好的电影院去。
颜林鹤提前做好功课,正准备千万公交车站,忽然听到有人喊道。
“颜颜!”
正是苏鸢。
苏鸢正好在两个人分别的地方等着颜林鹤。
看到颜林鹤,苏鸢显然松了口气:“还好你经过这条路。”
一回生二回熟,颜林鹤坐到车中,问道:“万一我不走这条路,岂不是让你白等了。”
苏鸢嘿嘿一笑:“无妨,反正我也是顺路,你们家再往前奏一段,然后往右转,a世贸中心你知道吗?我家就在那儿附近。”
颜林鹤还真知道。
那地方寸土寸金,是整个城市裏数一数二贵的地方了,颜林鹤曾远远看过一眼。
她顿了顿,道:“知道的。不过让你白等,我会过意不去的。”
苏鸢爽快道:“好,那我下次告诉你,不过你是不是不经常开企鹅啊?”
因为重要消息一般都在学校裏就通知了,或者就是直接短信加企鹅发送两份,防止有人错过消息。
班级群裏就是一群人水群,颜林鹤也融不进入,便直接设置的不提醒消息。
颜林鹤抿嘴:“你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因为苏鸢一放学,就和别人要了颜林鹤的企鹅号,然而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同意的消息。
作为网瘾少女的苏鸢,一下就猜出颜林鹤恐怕不经常用企鹅号——说不定连消息提醒都没有设置,所以能不能被颜林鹤看到,全靠运气。
好在她运气不错。
再加上后来晚上,她又和颜林鹤聊了一个晚上,基本可以判断,颜颜不仅不用企鹅,连手机都不怎么用。
苏鸢嘿嘿一笑,又道:“我猜的,不过既然如此,要不颜颜就把你手机号给我吧?”
“……”颜林鹤有些不解,“你没有吗?”
她拿出手机,将手机号放到苏鸢面前。
苏鸢照着将手机号码存起来,格外委屈:“没有啊,你又没告诉我。”
班裏人的手机号和企鹅号都是公开的,颜林鹤还以为苏鸢都打听到了呢。
苏鸢还真的有渠道可以打听到。
她当时要颜林鹤企鹅号时,不少人都问,要不要把颜林鹤的手机号也一起发给她。
苏鸢是有原则的人,企鹅号拿到了,除非颜林鹤那儿通过,否则没办法发起聊天,可手机号就不一样了。
苏鸢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那多不好。”苏鸢解释道,“未经你同意打听你消息就已经很不礼貌了,特别是手机号这种私密信息。啊关于企鹅号,也绝对没有下次了。”
苏鸢保证道:“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再打听了。”
“我不介意的。”颜林鹤忽然出声道。
苏鸢一呆:“什么?”
颜林鹤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做事,就不留后路的人,但她下决心的这个过程,需要不断地做心理建设。
可能是好几天,可能是一个月,甚至也可能是一年。
直到事情结束,她也没做出决定都是有可能的。
颜林鹤害怕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做决定这件事。
——如果有人能帮忙做出决定,那该多好啊。
这种心态无疑是带有点病态的。
正常来说,如果别人强迫自己去做一件事,应该只会让人觉得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