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沙利亚说的都是真的?
远方驼铃急促,显然是往这边逼进。
哥舒夜奋力挣扎起来,这群发疯的神策军定是中了红衣教那些邪术,砍起人来自己人都不认。
自己被困在这囚车裏,谁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就爬上来把自己砍了呢?
而真的像是应验哥舒夜心中所想那般,一个杀昏头的神策士兵真的向他望过来。
那个神策兵提着刀晃晃悠悠的向哥舒夜走来,一刀一刀砍在囚车的木头上。
眼见着木头就要被砍断,哥舒夜也要被那个疯子给腰斩——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芒闪过,那个砍囚车的神策兵被一刀断喉。
一个戴着兜帽身着白衣的明教弟子不知什么时候潜到了哥舒夜身边。
那个明教弟子轻灵的翻身上了囚车,手中的无极炎威明光烁烁,手起刀落咔咔两下便劈开了缚住哥舒夜的脚镣手铐。
他一边手脚麻利的把铁链和麻绳从哥舒夜身上卸下,一边拉住哥舒夜用蹩脚的中原话道:“跟我走。”
谢旭柏正在指挥神策士兵对付那群发疯的人,无意间看见这两只想趁乱跑出去的老鼠。
“先别管那群疯子!囚犯跑了!把人给我抓回来!”
谢旭柏自个先提着刀冲了过来,转眼间哥舒夜和那个明教弟子便被神策军团团围住。
明教弟子弓着腰,手裏紧紧的握着刀,看着围住他的神策兵的眼神就像是头矫捷的猎豹。
正当明教弟子和神策兵周旋之时,急促的笛音响起,转瞬之间神策营地被一个骑着马的女人带着一票人马给撕开了一个口子。
“哥舒夜,跟着陆靖风走!”
曲明璎大喊一声,指挥着飞沙关的人反突围。
“统领!沙匪!有沙匪!玉门关的人马也来了!”
谢旭柏闻言楞了,整个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神策对抗着疯了的同僚;和玉门关先锋营交战正酣的沙匪;还有来劫囚的恶人谷——
哥舒夜被曲明璎拉上了马,可谢旭柏老奸巨猾,饶是这时候也不忘埋伏了一票弓箭手。
曲明璎和哥舒夜在马背上目标太大,弓箭手齐刷刷瞄准了二人。
谢旭柏心知哥舒夜宁可是死了也决不能回到长安了——
他既然跟恶人谷扯上了关系,若是被他逃了,自己也就别想活命了。
人都进了恶人谷,难道朝廷会为了一个钦犯派兵进攻恶人谷?再说,这些年逃入恶人谷的江湖人士和朝廷钦犯还少吗?
就当谢旭柏打算叫人放箭射死哥舒夜和曲明璎时,哥舒夜忽的抬头,看见一只巨雕撕风破雨而来——
方墨岚站在阿墨身上,手上提着他的火龙沥泉。
他浑身湿透,一头墨发凌乱的黏在身上。
哥舒夜不知为何,像是看见了方墨岚的眼睛读懂了他的眼神——
就像是在说——
万水千山,我只为你一人而来。
——火龙沥泉从天上被扔下,哥舒夜接住后立刻抱着曲明璎就地一滚,回手一挽战八方荡开箭矢。
他大踏步的向前冲去,枪尖撕裂雨幕,任由雨水冲刷下沾染在枪上的血迹。
谢旭柏呆滞的看着暴怒一般的哥舒夜——
如果说刚刚那个明教弟子是一头猎豹的话,哥舒夜就是一头饿狠了的狼,或者说,一头暴烈的狮子。
火龙沥泉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将谢旭柏给开膛破肚,喷出的血花溅在了哥舒夜的唇边。
哥舒夜下意识的舔了舔,整个人像是更加兴奋,像是一只不知足的狼。
曲明璎在已经成烂泥地的沙地裏滚了一圈,现下颇为狼狈,她正欲叫哥舒夜快与他们一起突围,却听到哥舒夜道:
“明璎姐,不知能不能借我恶人谷的兄弟一用?”
曲明璎皱紧了眉,心说这已经够乱了你还想在火上浇油一把?
——不过,火上浇油这事儿老娘也喜欢干啊!
曲明璎斜睨了哥舒夜一眼道;“怎么?你要干啥?”
哥舒夜扯出一个兴奋的笑,道:“让我带着恶人谷的人助玉门关先锋营的人一把——”
曲明璎一楞,旋即怒道:“餵,你脑袋是被门夹了吗?他们把你卖了啊!”
哥舒夜却不以为意,只是又问了一遍:“明璎姐,借还是不借?”
曲明璎心下算盘一打,哥舒夜这次被劫囚,想不入恶人谷也得入了。
依这小子的能耐,一入恶人谷,必定会得谷主倚重,到时候她说不准还需要哥舒夜多帮衬着——
这个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
曲明璎转了转眼睛,旋即笑道:“行,那我就帮你一把——”
哥舒夜点头致谢后,翻身上马,向沙匪的方向冲去。
曲明璎吹响了笛音,众恶人听后立刻转扑向沙匪。
不知为何,曲明璎总有种预感,哥舒夜的出现,一直维持平衡的阵营实力将会发生可怕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