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的沈慕予怔住了。
如果徐景淮的猜想没出错的话,如果事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的话……那沈芷泠该有多爱帝释音啊?哪怕在帝释音编织的花镜幻境之中自己是假的,是虚幻的,是不存在的,她还是产生了自己的意识,并且帝释音想做什么,她都一一成全她。
那么他的父亲,帝释音知不知道呢?
看着帝释音和其他魔族又开始议论的模样,沈慕予心情一时不是滋味。
爸爸,你知道这件事吗?
徐景淮也看着帝释音,仿佛看出沈慕予在想什么一样,他喃喃道:“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到了这种情况,无论是帝释音也好,徐景淮沈慕予也罢,是生是死,已经不重要了。
徐景淮嘆了一口气,看着沈慕予覆杂的神色,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还有一种猜测,只是这个猜测比尊后在这个花镜幻境之中有自己的意识更匪夷所思。
假使,他是说假使:假使帝释音一开始,从始至终,都知道他们师兄弟俩的存在,一直都能看到他们俩个,那么应该早就明白自己身处的地方是幻境而非真实世界才是,可她却好似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在装傻还是因为什么什么都没点破?
他也不敢置信这样匪夷所思的猜想,但是他们师兄弟俩跟着帝释音这段时间以来,她的种种迹象,哪怕再怎么微小,可一开始她的那几句“为什么还是这样?为什么还是要遇到你?为什么你们都在这裏”中的“你们”就非常的可疑,还有他和沈慕予腻腻歪歪黏黏糊糊亲密的时候,他总是感觉到有炙热视线在註视着他们……还是那句话,排除几乎所有的不可能,但是往往最不可能的可能才是最可能的可能。
他们师兄弟俩之前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会停留在这个花镜幻境之中出不来,但是现在,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
他和慕予,有可以离开师尊编织的花镜幻境的可能!
他们可能不用死了。
徐景淮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情就情不自禁的变好。虽然他不怕死,但是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做,还有很多的遗憾没弥补,他还不是时候死啊。如果可以选择活着,无论什么样他也不想死。
“还有两天的时间。”徐景淮心道,“两天,够了。师尊,就告诉我和慕予,您的选择是什么吧。”
***
两天后。
因为帝释音编织的花镜幻境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所以幻境如今的状态就不太稳定。幻境的状态不稳定,那么定然很脆弱。这个时候只要帝释音知道自己身处幻境之中,她仍旧还有回归现实世界的机会。
就看她怎么选择了。
而和魔族预料的一样,修真界有权有势的宗门都联合起来,其中以飘渺九宫门为首,这些修士以“惩恶扬善”、“替天行道”的口号逼到了魔族大本营。
修真界的人一脸正义凛然的来,然而看到早就做好准备的魔族的时候,他们仍旧是懵的。
“你们可算来了,”帝释音站在所有魔族的中心,她的左侧是在野魔君,徐景淮和沈慕予,她的右侧则是溪川魔君和青岚魔君。“恭候诸位多时了!”
“你个魔头!妖女!你放任魔族魔物骚扰修真界和人界,伤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此罪当死!”
“你们魔族对修真界的修士和人界的人族烧杀掠夺无恶不作,你们的罪行当真是罄竹难书!”
“此次我们修真界的宗门联合讨伐你们魔族!最好乖乖束手就擒!”
“没错!束手就擒!一一说出你们的罪行,我们就让你们死的痛快些!”
“我看没必要和这群魔头讲道理,他们根本不会听!直接讨伐他们便是!”
“……”
一群自以为正义的修士在没完没了的说些自己正义的言辞,殊不知让魔族听了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不把他们的话当回事儿。确实不用当回事儿,因为大多数从他们口中说出的恶事,他们压根没做。没做过的事情,他们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要在意?他们又不傻。
于是魔族们悠闲悠哉的听着这群修士在东扯西扯,就是没反应。
等这群修士们反应过来有些不对,纷纷安静下来后,魔族这边终于有了动作。只见身为魔尊的帝释音伸手掏了掏耳朵,然后漫不经心的问:“编完了吗?没编完的继续,我们魔族听着呢。”大抵觉得自己话还没说完,于是帝释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说一句实话,你们编得太假了,说出来让人一听就觉得好假。你们应该半真是半虚假的说,这样的真实性才是最高的。”见这群修士们呆呆的看着他们的模样,帝释音眨了眨眼睛,又道:“咋的?怎么都不说话了?我说得不对还是我说的你们不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