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岑这话,其实有那么些道德绑架的意味了。但是对于徐景淮来说,照顾保护沈慕予,不仅仅是师尊对他的要求,而且这也是他作为一位师兄的责任和义务。再说了,在他是小景的这段时间裏,他认识到了真正的沈慕予,对方也照顾他保护他很多次,现在反过来不也当一样吗?
这么想着的徐景淮抱拳回答道:“弟子愿意。”
“很好。”陆青岑说,“那以后我们的敌人就是穆川。穆川的事,交给为师吧。”
徐景淮默了。
不是他不相信陆青岑,而是陆青岑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但是她到现在好像都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她要是采取行动什么的,怎么可能会让穆川做些什么呢?
还是说……和穆川认出了沈慕予也是魔族所以手下留情一样,她对穆川也留情了。
其实他能理解陆青岑的心理。毕竟这个世界上就没多少个魔族同族了,好不容易和一个同族重逢,怎能忍心下手,怎会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时间,想要让同族和自己同仇敌忾呢?可理解是真的,他心裏有些难过也是真的。但难过归难过,他却心满意足了。他不能要求陆青岑像对沈慕予一样对自己,毕竟自己只是她的徒弟,也仅仅是徒弟而已。
想到这裏,徐景淮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好不公平啊,”徐景淮心道,“为什么是我没有父母?为什么就偏偏是我?只是我啊?”
“景淮?”见他突然发呆失神了起来,陆青岑疑惑的看着他。徐景淮闻言一楞,然后笑着说:“景淮知道的,一切听师尊安排。”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一刻他情不自禁的往沈慕予那裏看去。他心裏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要再见到沈慕予的笑,只是眼中看着自己一个人的笑。就自己一个人,没有别的什么。
因为能自由运用灵力了,所以这一次徐景淮的伤恢覆得特别快。而他也做到了一个师兄的责任和义务,甚至为了自己的一丁点小心思,他把沈慕予照顾得很好很好。只是沈慕予比他伤好得慢一些,不过也差不多全好了,就是他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而陆青岑再次忙得不见人影起来,至于她说要处理穆川的事情,徐景淮并没有在飘渺九宫门得到什么关于她处置穆川的消息。好在他忙着照顾沈慕予和修炼,也没什么心思去关註穆川如何如何。反正有陆青岑在他们师兄弟俩身边的话,穆川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仙门大比的日子,迎来了倒计时。
徐景淮今天仍旧在照顾沈慕予。沈慕予躺在飘渺宫特制的床榻上,而他则在床榻旁边打坐,修炼了一晚了,他觉得足够了就收回自己的灵力。
“这感觉居然还能体验第二次。”徐景淮都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了,于是决定面无表情,“之前冲破那个缩小身体的不算封印的封印有难度也就算了,现在冲破金丹期瓶颈也遇到了这样相似的难度,我这运气……”他的思维不知不觉向沈慕予的靠拢,“这就是所谓的‘漂亮’是吗?”
虽然他也不太知道“漂亮”在哪裏,但是这“漂亮”听起来果然不像是好话的样子。
所以说啊……
徐景淮站了起来,然后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睡美人”,想起之前和他相处的经历,忍不住撇撇嘴,然后小声哔哔:“不愧是你啊沈师弟,阴阳怪气的,可以把坏的说成好的,好的说成坏的,这口才居然还挺好。”
“你这当着我面儿说我坏话还被我听见了,我就感觉吧……”床榻上的人先是开口说了一句,然后睁开了眼睛,看着徐景淮道:“你口才也挺好的哈。”
徐景淮:“……”
就怕气氛突然凝固,就怕当事人当场尴尬。
当着人家的面儿说人家坏话还被人听见了,这确实是件挺尴尬挺难为情的事情。但是徐景淮和沈慕予待久了,原本比较薄的脸皮被他练出来了,他现在的脸皮不薄了——只要他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可巧,身为这个别人的沈慕予,也没觉得尴尬,至少表面是这样的,至于他的内心如何,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徐景淮见他醒过来了,给他倒了一杯水的同时扶他坐起来,动作很温柔也很照顾沈慕予的感受。看他喝完水了,见他薄唇还是有那么点干干的样子,贴心的问:“还要吗?”
一杯水并没有让他觉得好受很多,于是他直接把杯子塞给徐景淮:“再来一杯!”
第二杯水喝完后,沈慕予才觉得自己可算是回到人间了。
然后没事儿做的师兄弟俩就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眨眨眼睛,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因为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气氛尴尬吗?当然尴尬了。这是什么?这是“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躲不过啊!
不知怎么的,也许是燥得慌,徐景淮觉得耳朵热得不行。不过他们师兄弟俩这样面面相觑下去不行啊,好像越来越尴尬了……徐景淮有些不太习惯这么安静的沈慕予,于是假装咳嗽了一声:“咳。沈慕予……”大抵觉得直呼自己的师弟名字有些不够大师兄也不够礼貌,所以他顿了一下改口继续道:“沈师弟,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