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心已死。
丁泊如有西方人的英挺和东方人的蕴秀。
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白皙的皮肤洁凈,那一头丰盛柔软的金发是显性的西方,一双眼角上挑的明眸是古典中国式,像是出自某位大师的水墨画,蕴秀古典。
周宵突然想到一个词,东西合璧。
丁泊如穿的是棕色的西装,还带着皮手套,他正在整理他的红色领带。
大概是周宵盯着他太久了,丁泊如缓缓转过头,那双像蓝色梦境一样的冰蓝色眼睛望了过来,和琥珀色的瞳孔相视,视线相触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别开脸。
周宵光速转头,整个人往右边靠去,表情是不言而喻的嫌弃。
周宵拉着梁鸥年开始说话,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话题跳跃,反正就是没有安静的时候。
梁鸥年脾气好,微笑着听周宵说话,时不时点点头说两句。
周宵虽然嘴上在说,实际上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心裏全是刚才相视的场景。
丁泊如的眼神还是那么冷漠,好像别人欠他八百万一样。
那眼神,让人看了真的很不爽!
周宵舔了舔后槽牙,心裏痛骂丁泊如一百遍。
周宵的小动作多了起来,一会儿撇撇嘴,一会儿翻翻白眼,一会儿又拨弄拨弄头发,一会儿又扣扣手指。
小动作多,但是都不是紧张的表现,梁鸥年凑过来开玩笑:“怎么突然不紧张了?刚才不还是紧张兮兮的吗?”
周宵被梁鸥年这样一调侃,脸瞬间爆红,他涨红着脸连口否认:“没有没有!我一直都没紧张!”
梁鸥年看见周宵瞪大眼睛否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周宵不说话了,规规矩矩地坐着。
他余光瞥了一眼左边,心裏担心刚才梁鸥年调侃自己紧张的事情会不会被姓丁的听见,他在心裏会不会嘲笑自己?
要是他待会嘲讽自己,自己又该如何回怼?
周宵越想越气恼,怎么老是在他面前丢脸啊,小时候也是,现在长大了还是。
丁泊如真的是克他!
周宵又在心裏骂了几句丁泊如,骂人果然可以舒缓心情,周宵的心情瞬间舒畅了,嘴角也挂上微笑。
这时,臺上的主持人念到梁鸥年的名字,周宵立即带头鼓掌:“年哥年哥,到你了,快上!”
周宵看着梁鸥年上臺领奖,说感想词感谢于叶,周宵有些感动,待会上臺领奖说感想的人就是自己了。
周宵跃跃欲试,可是下一个上臺的并不是自己。
周宵有些狐疑,不过他不担心,孙小果已经告诉他有奖的。
梁鸥年领了奖就没有回座位了,径直跑去第二排找于叶去了。
这样周宵身边就只剩一个丁泊如了,他忽然感觉浑身难受,心裏发毛,加上接下来领奖的人都不是他,周宵瞬间慌了。
不会真没有奖领吧,自己空手回?
虽然担心,但是周宵还是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不能让丁泊如看出自己的紧张!
周宵拢了拢自己的小卷毛,余光瞥了一眼左边,突然想起好像丁泊如也没有领奖。
导演组的奖是最先颁发的,丁泊如现在都没拿奖,是不是意味着他没有奖拿?
周宵心裏窃喜,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两条腿晃了晃,差点就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大概是有了丁泊如垫底,周宵也不担心了,不知不觉,颁奖典礼接近尾声。
主持人忽然念到丁泊如的名字,周宵吓了一大跳,反应比丁泊如本人还激烈。
“作为一名新人导演,丁泊如用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和独特的表达方式,成功创作出电影《冰山》……”
周宵目不转睛地盯着丁泊如上臺,他身材高大,身形匀称,宽肩窄腰大长腿,像是覆古摩登杂志的模特。
这家伙腿怎么这么长!
丁泊如长腿一迈,三步两步就跨上了领奖臺。
主持人将金灿灿的奖杯递到他手上,还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臺下特别安静,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个新人导演说点什么,这样有天赋的新人可不多见,大家都想见识见识。
丁泊如在所有人的註视下,低下头,嘴巴停在话筒边,但他一直没有开口,粗重的呼吸声从话筒裏传了出来。
主持人在一边小声提醒:“小丁导,说几句话就好了。”
“我……”丁泊如的喉结上下滑动,“我很高兴能站在这裏……”
周宵听见丁泊如虚伪的感想词,只想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