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泊如的长睫毛颤动了一下。
“丁泊如!”周宵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和我说话!”
丁泊如的睫毛又颤了一下,然后他缓缓抬起眼皮,视线扫过周宵的下巴,嘴唇,鼻尖,然后划过鼻梁,最后和那双沙滩色的眼睛堪堪对视。
海蓝色的眼球和沙滩色的眼球,视线相触的瞬间就像是海水冲上沙滩。
不过海水很快就退了下去。
丁泊如只对视了两秒钟就移开了眼睛。
周宵喉结滑动了一下,有些心慌地移开了视线。
“迟迟是我们的孩子。”丁泊如开口。
周宵被气笑了,冷笑一声:“你以为我还和以前一样傻,还会被你骗?”
丁泊如的眼神似乎更落寞了。
周宵再次质问他:“小屁孩到底是不是你生的?”
“我、我生不了。”丁泊如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委屈。
周宵拽着丁泊如的领带,眼神凶狠,紧咬后槽牙,恶狠狠地低语:“小屁孩他妈妈到底是谁!”
“你。”
“我踏马生不了孩子!”周宵要暴走了,“还有,要是我生的我会不知道!”
丁泊如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开口:“我来是和你商量孩子的事情。”
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周宵发红的眼睛凶狠地扫射过去,是哪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敢这个时候进来!
“小宵……”
门口,张子俞看见此情此景,呆滞地被钉在原地。
此时丁泊如被周宵压制在沙发上,周宵正拽住丁泊如的领带,迫使丁泊如抬头,两人离得很近。
都快脸贴脸,胸膛贴胸膛了。
空气静默了三秒,谁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没想到是丁泊如先打破沈默,他对周宵说:“孩子说他想你了。”
张子俞听到这话,抓住门把手的指尖发白,不过他很快就松了下去。
周宵看见他的肩瞬间耷拉下去,听见他落寞至极的声音:“小宵,我……我先走了……”
说完,张子俞飞也似的逃走了。
“子俞哥……”
看着张子俞落荒而逃的背影,周宵感觉有些对不起他,要不要追出去解释?
不过他内心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其实自己内心深处根本不喜欢张子俞,不如就此断开。
突然插入这段小插曲,周宵也没有心情再质问,他立刻松开拽丁泊如领带的手,从丁泊如身上起开。
这时,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丁泊如突然拽住周宵的手腕,很用力地往下一拉。
“你别去找他。”丁泊如声音沈闷。
周宵完全没有防备,被这么一拽,整个人猝不及防向下倒去,跌到丁泊如身上。
视线裏,丁泊如的五官骤然放大,周宵被他的眼睛吸引着,那双眼睛氤氲着蓝色,那么直率的蓝眼睛,这一次,他直勾勾地盯着他,裏面的忧郁显得更干凈和饱满。
像是太阳照射在海面上折射出的光线,一切都活过来了。
周宵感觉自己差点沈溺在蓝色大海裏。
在沈溺的前一刻,周宵瞬间清醒,他快速歪过头,耳朵和丁泊如的嘴轻轻擦过。
耳朵和嘴唇的摩擦,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距离太近,呼吸可闻,一切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周宵感觉丁泊如的呼吸似乎重了一些,他的胸膛起伏,呼吸有点喘。
“我有事和你说。”
丁泊如说话,气息喷扑在周宵耳朵上,那股酥麻感更甚,痒痒的。
丁泊如声音闷闷的,像是夏季暴雨前闷热的空气,给人燥热。周宵的手掌还撑在丁泊如胸膛上,整个人随着丁泊如的呼吸说话而上下起伏,同频共振。
这样的姿势有点……
“你……”
这时,休息室的门又被打开。又是哪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两人同时转头向门口看去。
“宵儿!”孙小果牵着小屁孩冲了进来,结果就看见了这一幕。
“!!!”
“哦唷唷唷!”孙小果连忙捂住丁迟迟的眼睛,叫道,“小孩子不能看,小孩子不能看!”
结果自己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
丁迟迟用肉乎手扒拉着孙小果的手,撒娇道:“不嘛不嘛,我要看,我要看!”
“快,我们快走,快走。”孙小果一手捂着丁迟迟的眼睛,一手拽着他退出去,还不忘贴心地轻关门。
孙小果走之前露出姨母笑,朝周宵挤眉弄眼了一番。
门刚关上,周宵就听见孙小果在外面发出返祖的叫声——
“芜湖芜湖!芜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