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临!”
刚出房门的君临就听到一声大喊,在这安静的夜空下格外清晰,声音紧张,满是担忧。
“大哥?”君临迎上去。
“你去哪里了?你怎么也不跟跟家里说一声,你知道我们都急坏了吗?”君隐紧紧抱住君临,口中是声声的责问,但语气中的紧张担心却让人感动。
“对不起呀大哥,是我不好。”君临低头道歉,的确是太晚,怕是吓坏了府里的人。
“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只是以后切记不可再这般了,你有没有受伤?脸怎么这么苍白?”君隐急声问道。
“我没事了,以后不会了。”君临笑笑。
“你怎么会来这里?”君隐奇怪,君临刚入京时日不长,也未听说她喜欢参佛拜佛,怎会来天应寺这种地方。
君临将一行事细说与君隐听,当然掩去了顾星楼在河边密会其它人,遇上杀手之事,只说有人来杀她,顾星楼恰好遇到,将自己救了,但却中毒受伤,她不敢带顾星楼进京诊治,怕惹得别人闲言闲语,再者他是质子,与相府小姐纠缠不清,传到前朝又对君家也颇多不利。
“如此说来,他又救了你一回。”君隐望了望屋子里还在昏睡的顾星楼,语气莫明。
“嗯,可以这么说。”君临边想边点头,顾星楼替她挡了一剑,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不算欺骗这位一片爱妹之心的好大哥。
君隐拉着君临坐下,看到她身上衣服有些破烂,解下自己外袍披在她身上,看着面纱遮脸的君临,温声说道:“你想做什么,哥哥很清楚,有些事,哥哥会帮你,我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平白受委屈,只是我需要一些时间,阿临你聪明绝顶,定是清楚其中原由的,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君临隔着面纱望着眼前这个出尘不染高洁如华的哥哥,他有一双无比深邃智慧的眼睛,却都用淡淡的冷漠之意巧妙遮住,他不同于顾星楼那般神秘高深,复杂莫测,他对着自己时,简单而直接,他疼爱自己,爱护自己。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好?君家为什么要对自己好?君临始终不曾想明白。但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哪天自己会慢慢接受他们的好,变得心软和感动,最后真的把自己当作君家的人。
她不是呀,生来就不是。
“大哥你在朝中为官,又要打理家中事物,本就很忙了,小妹这些小事,不敢再劳烦长兄和父亲,让你们烦心。”君临目光闪烁,话语疏离。
“阿临,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没有劳烦一说,你是我的妹妹呀,我怎么会烦心?你为什么总对君家有着刻意的疏远,是在怪父亲将你送去天机山十五年不闻不问吗?”君隐好看的长眉微皱,透着些内疚和不解。
“大哥想多了,我没有责怪父亲当年之举,换作是我或许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君临回想起当年的事,还是初生婴儿的她,谁会想到她能记事呢,就是因为她记得当年的事,才有许多的话不能说。
“此次你再次遇伏,父亲知道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虽说这能给一些人惩罚,但阿临,这样的冒险不值得,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用生命作诱饵,哪怕你武功盖世,他们也不配做你脚下的蝼蚁。”
“大哥知道是谁?”
“你想引出来的是谁。”
“大哥你知道的。”
“她不会出洞的,除非有更大的饵。”
“如果我有呢。”
“阿临?”
“算了,当我没说。”君临已隐隐感受到顾星楼暗中有着一部分力量,如果利用顾星楼去搜寻自己想要的东西,想必不会太难,而顾星楼也一定很乐意自己欠他一个人情,可是突然的,君临就不想再与顾星楼拉扯上关系。
许是嗅到危险的气息,而像君临这种人,从来不习惯身边有任何危险的事物存在。
君隐静看了君临片刻,他越发觉得眼前的妹妹难以琢磨,但他并不恼怒,相反他很欣慰,只有这样的阿临,或许才能在京城中真正平安喜乐的活下去,而不是像父亲期望的那样,单纯善良,不谙世事。
“有任何需要哥哥帮忙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君隐揉着君临的头发,秀发柔软,一软软进他心底。
那时他尚小,不过六岁,眼见着这个小小的妹妹被人抱走,他跟在那人马后跑了好久好久,摔了好多的跤,小小的身子在泥泞里滚得满身是伤,哭着喊着“妹妹,妹妹回来”,却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临被抱走,一去便是十五年,他时常梦见那只握住他头发的白胖小手,和那双充满好奇的清澈的蓝色眼睛。
那是他至今为止,见过的最美好的事物。
他努力变得更好,更强大,是想着有朝一日,那最美好的事物回来时,他有能力去保护,去圈起一方天地守她百岁无忧,再没有谁可以带走她。
她回来了,如此美丽,恰如梦中所见。
可他还不够强。
这令他沮丧。
“大哥,你明日还要早朝,现在天都快亮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君临的话拉回了君隐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