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
挥之不去的冷,将少年的身躯包裹、浸透。
一股电流从他的天灵盖埋下,贯穿全身。
【请註意,游戏整体硬件损坏,正在删除文件,删除进度50%……】
“哈——”
一声嘆息。
猛然,宋柳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白灼灯,刺眼的光芒叫他只得微阖。
“哈——”
又是一声嘆息,口鼻之上的氧气面罩撒上一层雾气。
“这是哪?”心道。
他努力看清眼前的一切,确认自己躺在病房裏。
“我这是……回来了?”
【正在删除文件,删除进度78%】
游戏脑内删除,刚穿过去的时候他的确无时无刻都盼着这一天。
可现在,绝对不可以。
“停下来!”
【删除进度90%】
“我说停下来!停下!”
少年的眼眶通红,泪水划过脸颊,病房裏却只剩下浓重的喘息。
【删除——】
冰冷的系统音戛然而止,一阵破裂的错乱音充斥着他的大脑。
疼痛逐渐消失,意识恍惚起来。
……
“我大哥怎么还没醒?”宋阳坐在床榻边,难掩担忧。
白坠掐了掐宋柳的脉象,啧了一声。“脉象虚浮,游丝不定。”
“白老头,说人话。”
白坠欲言又止许久,终于道:“好像……好像是怀孕了?”
“什么?”
宋阳一脸茫然,试图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白坠的手搭在宋柳的手腕上,泛白的眉毛紧蹙,十分疑惑道:“这,的确是小产之象……”
一旁的顾元贞凑了过来,皱着鼻子在白坠身上闻了又闻。
“你来的时候是不是喝酒了?”
“小少爷,我哪敢啊!”白坠嘿了一声,有些无奈,不免又掐了两遍脉象,裏裏外外两只手都掐了个遍。
“我大哥是个男人!怎么会怀孕,有更不可能会小产啊!你出门的时候大小脑装反了吗?”
猛地,床榻上的少年身体一动,瞬间睁开双眼坐起身来。
宋柳面色发白,唇瓣毫无血色。
此时,他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耳畔边的肌肤整个发麻,像是极具缺氧的表现。
“大哥!你怎么样?”宋阳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反应过来。
他给自家大哥倒了杯温水,关切道:“可有不适?”
宋柳无视掉眼前闪烁的代码,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温润从口中顺了下去。
“我没事。”
“真的没什么不适?”宋阳看了白坠一眼,又看了宋柳一眼。
宋柳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顺着他的视线向自己的下腹看去。
“你看什么呢?怎么了?”
宋阳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宋柳狐疑地打量着三人,没忖出个一二三来,只是道:“我睡了多久?”
只见便宜弟弟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小哑巴还没回来吗?”宋柳道。
“我大哥刚刚到汴京。”说着,顾元贞将怀中信件递给宋柳。
那信件还未拆封,上面写了“宋柳亲启”。
宋柳抿了抿唇,将信封拆开。
“货物已经上交皇城司,一切处理妥当,不必牵挂。”
宋柳又往下看了看,把纸张翻来覆去,就看见这短短一句话。
“没了?”他挑眉,十分无语。
罢了,等你回来再好好收拾你。
宋柳将手中的纸张团成一团,从微阖的窗户丢了出去。
那纸团滚了两圈,落在窗外小憩的阿瓜头上。
阿瓜抖了抖脑袋,打了个哈欠,从那一亩三分地挪起屁股。
……
几日过去,平江的天气逐渐带着寒意,早晚的温差被拉开。
梅花小街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如今柳上食记的牌子也算是在平江站稳脚跟,狗驿的运行逐渐完善起来。
有时候送个小件儿还能让小三福养的肥猫捎一捎。
又赶了几次小风,他都不肯离开。
宋柳只得将他送到学堂裏读书,可这小风算是骨子裏皮得很,总是翻墻逃课,宁愿去河边摸鱼,山上摘蘑菇,屁股都不愿意多坐两分钟。
宋柳也不好强迫他,偶然发现他跟庄头的动物们都很合得来,似乎是磁场很合,总而言之,几乎是所有动物都要更亲近他。
就连那个不怎么聪明的阿瓜,都能供他驱使一二。
于是乎,宋柳就将训驿的工作丢给了他。
也算是随了他喜爱玩乐的天性。
不留不落两兄弟被派给宋柳驱使,整日裏跟在少年的屁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