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见安,店内一切安好,伙计们也好。我现在正带着一个副手,等他可以独挑大梁,我就去平江寻掌柜的。这阵子的账本我放在匣子裏了,银子在荔枝下面的小箱子裏,我怕不安全,锁在裏面了,那个九龙连环锁您很擅长解……哦对了,曹大哥的媳妇前几日又生了一个,是个大胖小子,他让我给您报喜。——阿斗”
下一封是济善堂的吴大娘的落款,宋柳将信纸展开:“宋老板,小的不会写字,托学堂裏的孩子帮我代笔,还望您见谅。冬天救回来的小猫小狗已经长大了,它们每日吃得很多,我怕给您添加负担,所以找了前后巷子的百姓收养了一些。您放心,都是好人家,还给了红封。堂子裏的孩子大部分都已经读书了,还有些年纪小的。孩子们给您画了一些图画,还请您看。——吴大娘”
宋柳在匣子裏翻了翻,果然有几张小儿墨宝,还有一些诗词。
小儿们的图画很简略,但丹青的颜色很艷丽。
堂子裏的小猫、嬉戏玩耍的玩伴、冬日的寒梅、搬家的蚂蚁,翻到最后竟然还有一张宋柳的画像。
宋柳瞧着纸上的锥子脸,吐槽了一句:“好像车座子。”
但他嘴角的笑意却难以掩饰。
“大哥,你别说,画的挺传神。”宋二瞧瞧他大哥,又瞧瞧小儿墨宝。
宋柳笑瞇瞇地吐出一句:“像吗?”
“像,你看,都是俩眼睛一个鼻子的——”话说到一半,一个拳头就砸在了他的头上。
“哎呦!大哥,你又打我!”
宋柳白了他一眼,将这些信和小儿墨宝都收回匣子裏。
“再多嘴,你晚饭不必吃了。”
宋二立马被拿捏住,“我不说了,我闭嘴。”
夜晚,后厢房。
热敷了两日,宋柳的脚踝基本消肿了。
但是走路还有些不利索。
能好的这么快,还是要归功于顾兰泱。
除了每日热敷以外,顾兰泱还会帮他用药膏按摩疏通。
男人的手有些滚烫,反覆揉搓他的脚踝。
宋柳发现顾兰泱的手特别大,最起码比他的手大了一圈,自己的脚踝在他的手裏显得十分脆弱,仿佛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
他的目光顺着男人的手臂一路向上,划过他松散衣襟下的胸膛,沿着锁骨游离在男人的脸庞。
猛不丁,男人抬眸,两人视线交错。
宋柳咽了口口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少年先行垂下眼,耳根不知何时已经显现出一丝柔粉。
顾兰泱手上的动作停下,从一旁拿下一块绢子将他的脚擦了擦。
“疼吗?”
没想到他会问,宋柳先是楞了一下,才摇了摇头。
“不疼。”
顾兰泱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划过他的耳廓。
“嗯,不疼就好。”
宋柳意识到自己的脸肯定红了,所以他才会担忧地问自己是不是疼。
想到这裏,他不免有些烦躁。
少年咬了下自己的唇瓣,试图让自己不那么心浮气躁。
……
梅花小街的铺面已经置办好,迎来了开业的日子。
当日,原本清冷的街道人潮拥挤,一改往日。
整条街都挂上了柳上的牌匾。
前有饮子酥山店,后有炸串涮菜馆。糕点甜嘴儿排排坐,还有小摊儿酿生腌。
除了喜爱市井繁闹的,还有一些独静的人家派小厮过来下了单子。
没想到生意会如此火爆,宋柳临时在附近的街巷招了一些百姓帮工。
一直热闹到夜幕降临也没有散场。
每到夜晚时分铺面和小摊都1挂上桐油灯,整条街街灯火通明,卖什么都有。
宋柳连轴转了好几日,今日终于下工早了些时辰。
“小哑巴,你陪我回去吧。”
“嗯。”
两人并肩走在街巷中,走出梅花小街,周围的灯光暗淡了下来。
宋柳不由地向身旁靠了靠。
“小哑巴,你累不累?回去了陪我喝两杯吧。”
顾兰泱声音如常:“好。”
男人看向身旁,月光洒在少年的鼻梁上,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剔透。
突然,他神经紧绷起来。
下意识地抓住宋柳的手腕,将他拉进自己的怀裏。
因为动作太过迅速,力道有些重,宋柳感觉自己被的手臂生疼。
迅雷之势,一支冷箭从宋柳的发梢擦过。
下一秒,他就被扯着撞进男人的怀裏。
顾兰泱立马抬起头看向身后的房檐之上,宋柳也看了过去,一个蒙面人站在不远处的房檐之上。
目光交汇的瞬间,下一支箭迎面而来。
顾兰泱一个翻身将他带到一旁的树干后,几声划空之声响起。
“顾兰泱!”
那男声铿锵有力,就在不远处。
“你竟然还活着!顾兰泱!”
宋柳抬眸看向怀抱着自己的男人,脑中闪过疑虑。
这裏是平江,顾家镖局的地界,竟然有人在此地对他拔箭相向。
得不到松懈,对面的巷口传来奔袭之声。
两人看过去,只见一队人马从对面疾行而来,手中的刀剑在月光的映照下十分刺眼。
宋柳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的匕首。
“小哑巴,快跑!”
顾兰泱目光一冷,眉间紧蹙。
他伸手拉过宋柳的腰肢,从树干上借力腾飞。
身后的箭矢紧随其后,擦过顾兰泱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