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
海面平静,波光粼粼。
夜晚的夜空与大海融为一色,上下托起一盏明月。剎那不知名的鱼儿惊起几点水花,月光的影子也跟着微微颤动。
迎着夜色,海上货轮的速度减缓了下来。
顶层的阁楼甲板上海风太过棱角,刺得人脸颊发疼。
伙计们围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架着小竈。
出发前,宋柳做了不少便于储存的食物。
豪华版的腊肉方便面以及随时都可以吃得牛肉油麦饼,大多菜式的食材以及调料都提前做了归纳和整理,基本上一开火就能下锅。
因为这次单主的货物太多,数量庞大不说,重量也不可小觑。
就算货轮的下沈货仓空间巨大,也有些力不从心。
以至于存储路程的储备粮就有些困难和拮据。
宋柳当时跟小哑巴商量了一下,可以在前几日加快速度,缩短路程,食物快要耗尽的时候可以下锚,短暂停滞,下网打捞些海产。
顾兰泱原先是平江第一镖局的镖头,这些运送货物的经验肯定比他要丰富。
而且他从不会空口凭说,肯定是有过前车之鉴的。
宋柳思索着,在竈上下了几袋自制方便面。
调料刚下去的一瞬间,浓郁的香味就弥漫了整个甲板。
伙计们都有些按耐不住地蜂拥而至,围着锅竈等待掌柜的投餵。
“大牛,你去下仓帮我抱个白菜上来,记得把外面那层撇了。”宋柳回头喊了一声。
李大牛和谢阿毛这对卧龙凤雏,是顾兰泱带上的。
除了脑子有点虎,做事很老实,也能吃苦,没什么怨言。
总的来说,糙汉也有糙汉香。
宋柳对这种伙计是比较满意的,勤谨听话,而且还好养活。
李大牛果然立马就起身去下仓抱白菜去了。
宋柳在锅裏打了好几个蛋,等待沸水将它们煨熟。
腊肉的油香炸了出来,周围的人都不由地皱了皱鼻子,恨不得多吸几口。
为了避免他们口水流的哪裏都是,宋柳打发他们去一旁收拾桌子板凳。
不大一会儿,李大牛抱着一颗白嫩的白菜走了过来。
宋柳接过后摆下前头的叶子放进锅裏,顺手就将后面的白菜帮给了守在脚边的阿瓜。
阿瓜是个不挑食的,什么都能吃得贼香。
这也是最能讨好厨子的,所以宋柳很喜欢他,基本上去哪都要带着它。
再说上次他俩也算同生共死了……
接着,一块腊肉的边角料掉在了地上,阿瓜很有眼力见地将残渣消灭掉。
宋柳没让它多吃,不然增加肾臟负担。
“开饭啦!”
番茄腊肉白菜方便面煲,巨香无比。
一大锅被端上桌,宋柳早先分出一碗来给小哑巴。
想老他是不习惯跟人吃大锅饭的。
“镖头以前都是跟我们一起吃的,他不矫情。”谢阿毛瞅了一眼,道。
“是嘛,还真没看出来。”宋柳轻笑一声,将碗筷整理好。
“小哑巴!吃饭了——”
他回头寻找男人的身影。
只见顾兰泱背靠月光,坐在甲板边缘的栏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海浪。
月光勾勒出男人侧脸的轮廓,好似给他加了一层清冷的光照,将他的烟火气削弱的不剩几分。
短暂地感嘆了一下小哑巴这张大帅b的脸,宋柳清了清嗓子。
“别搁那耍帅了!快来吃饭!”
管他多帅,管他多清冷,再如何拒人于千裏之外。
也是小爷我的了。
……
三日过去,宋柳在这条巨轮之上逐渐有些百无聊赖起来。
之前还能没见识地问问这是哪儿那是啥,感嘆一下海水真蓝,天也真蓝。
时间一长,一抬头一睁眼就是一望无际的蓝,看不到尽头的海面。
他开始恍惚,仿佛永无尽头。
宋柳躺在甲板上,晒着太阳睡午觉。
他身上裹着一条毛裘,海风还吹不透,他也不觉得冷,倒是凉爽。
就是这太阳刺眼,他只好睡在端坐在一旁的男人身旁,借一些遮蔽。
顾兰泱捞起手边的水囊,裏面的茶饮还带着温热。
刚入秋冬时候,天气刚刚见凉,宋柳就不让他吃凉的了。
都得热乎着才行。
顾兰泱也不反抗,总是由着他。所以近日,宋柳的胆子也大了些,脾气也被养大了。
也不怕被一脚踹飞了。
许久,太阳稍稍偏移,宋柳才缓缓睁开眼睛。
少年睡眼惺忪,看向身旁的男人。
“方才,你不会一直这样盯着我吧?”
男人眨了眨眼,突然眉眼一弯。
少年也跟着笑了笑,“被我说中了?”
虽然没得到回答,但宋柳心知肚明。
这两日路途减缓了不少,余粮也已经见底。
所以今日一早,货轮就停滞不前,下了锚和网子。
这一觉过去,宋柳好奇地凑到一旁查看。
海面并无波澜,盈盈日光下澈。
“今天能捞到多少鱼虾?”宋柳问李大牛。
“这个锚点是我家镖头选的,肯定不会出错!几十斤是有了!”李大牛哈哈一笑。
“真的?”宋柳有些欣喜。
“那我今晚给你们爆炒个海鲜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