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洛晚已经把手放进了他手裏,他也确实真切地握住了那只温温软软的手。
但就在要把他拉上来的时候突然一个浪打了过来。
两人指尖相抵,顷刻分离。
这一瞬狂风大作,湖面上一浪高过一浪。
变天了。
救援人员寸步难行,只能尝试给他扔游泳圈。
“伢儿别怕,水浅的嘞。”
战队几个旱鸭子只能在船上干着急,不能下水添乱。
阿飘:“队长小心点啊!”
“洛晚!”
陈景秀他们都在叫他名字。
波浪力量太大,洛晚虽然习水性但在水裏被震的手足无力,暂时还没办法游回舟边去。
不能让他们担心:“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身子却顺着水流越飘越远。
“西湖均深2.5米,不同区域水深差距较大,湖底是软质淤泥,下面水草也多……”
如果一不小心腿脚被缠住。
沈知敛喃喃自语,等风势小了些而洛晚又确切在较近的地方时拿着游泳圈下了水。
“扑通——”
同时下水的还有korry。
……
“快一点…咳……”
呛水呛的难受,洛晚意识昏忽只看得他们一下一下艰难地朝自己这边游过来。
脚已经深深陷进淤泥裏,没力气,只能任由其慢慢吞噬。
听说可能会骨头都不剩……
“洛晚!”
沈知敛比korry早到,先抱住他把游泳圈用绳子绑在他胳膊上,然后一脸严肃询问他脚有没有被水草或者淤泥缠住。
青年目光冷峻,神情中无不透露出担忧。
洛晚这才委屈起来,“我好累你再抱抱我。”
“应该是陷进泥裏了,我下去给你脚拔出来。”对方完全不配合他劫后余生的矫情。
洛晚再次强调:“我没力气了要沈下去,你抱住我。”
korry游过来,“有没有事?”
沈知敛:“你抱住他我下去弄一下淤泥。”
korry:?
洛晚在水中浮浮沈沈,却还是倔强的拒绝:“不用。”
“不是说没力气了吗?”沈知敛问。
“又来气了。”洛晚回答。
看到woc的人就来气。
korry讪讪笑了声,抓住他胳膊扶稳,“你下去吧,我扶好他。”
“嗯。”
……
这时风小,救援人员也划着船赶了过来,配合着沈知敛把洛晚的脚从淤泥裏救出来。
洛晚只觉脚下一松,抱着游泳圈浮到了水面上。
korry还在抓着他的胳膊。
洛晚嫌弃的甩开,“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回去给我拿块瓜,而不是一直摁着我。”
人差点被摁水裏去。
korry尴尬松手。
沈知敛游上来,揽着他的腰给他往上托,“腿弯一下。”
洛晚听话,被他一手抱腰一手抱腿以公主抱的姿势托了起来。
可能是刚刚经历九死一生,觉得心跳有点猛烈。
“……”
小船上的人伸手帮忙把他拉到船上去,洛晚上船,身上立刻被披了一个外套。
他心力交瘁,没坐稳就脱力倒在了船面上。
好累,啥也不想就地一躺。
沈知敛上船,俯身看看。
korry跟着,问:“你用不用给night做个人工呼吸?”
洛晚没睁眼,不理他俩。
救援人员说:“没事,伢儿呛水累着了,等会擦干换个衣服休息会儿就好。”
“不用。”
“我感觉需要,你不要怕亲着他,都是男的没啥不好意思的。”
“人工呼吸不会碰到嘴巴。”
专业医护人员已经说的很清楚明白,但这俩人还在讨论该不该人工呼吸以及人工呼吸怎么做。
说到兴头上korry一拍膝盖,质疑他:“哪可能不亲到,你做个不亲嘴唇的人工呼吸来我看看。”
沈知敛较真:“来。”
洛晚垂死病中惊坐起:“你想得美。”
大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到岸上,ddg的大家簇拥而上把洛晚围了个团团严严。
嘘寒问暖拉着要去换衣服。
洛晚眼角余光瞥见沈知敛和korry,这俩还在比划人工呼吸。
沈知敛穿的白衬衫已经湿透,紧紧地贴着他的身子,仔细去看的话身前还有腹肌若隐若现。
背后…左上面有一团青黑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洛晚过去脱下外套一扬披在沈知敛肩上,扯着他手腕往回走。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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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远离woc的人,去近临近的酒店洗澡,洗完先穿酒店的睡衣,坐床边。
洛晚系好腰带看看他,“今天谢谢了。”
沈知敛面无表情回答:“我替你谢过korry了。”
洛晚说:“我谢谢你。”
沈知敛说:“不用,我也不喜欢生分。”
“……”
傻呗,听不懂好话赖话吗?
洛晚沈默,沈默一会儿上手扯扯他衣服领口。
沈知敛抓住他的手给他放回他腿上。
“你背上是什么?”方才看到一点,洛晚想看的更清楚些。
对方开始松腰带。
洛晚上床跪坐在他后面,大大的眼睛裏充满大大的期待。
等浴袍松开一些,他便猴急地扯开沈知敛的衣服想要一探究竟。
看过后——
“对不起,打扰了。”
他背上左上角那青黑色的一团是纹的麒麟,大概是年份久了,色素沈进肉裏看起来有些模糊。
抽烟喝酒(划掉)纹花背。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打野哥!
洛晚把手指放在上面摸摸,好奇地问:“什么时候纹的啊。”
沈知敛回答:“四年前。”
四年前…十三四岁?
这个年纪大家不都在陪妹妹看巴啦啦小魔仙的吗???
“你自己想纹的?”洛晚默默吞了口口水,给他把衣服穿好拉扯平展。
“……”
对方半晌没说话。
酒店房间裏一片死寂。
良久,沈知敛说:“坐好,我给你吹吹头发。”
沈知敛拿着吹风机调好风速和温度凑近他,手掌放在他头顶一点点捋过他的头发。
很温柔。
洛晚盘腿坐在床上就像一只等着被顺毛的大狗狗。
吹完,沈知敛潦草的吹了下自己头发。
洛晚看着他没话找话:“你今天还挺勇敢的,就不怕自己被浪拍到吗?”
沈知敛的回答让他心头一颤。
沈知敛说:“我不懂水性,不怕。”
不会游泳你还下水……
洛晚刚想骂他两句,房门却被人推开了。
joe提着几个购物袋冲进来,“小晚你俩快换衣服录个视频给粉丝解释一下。”
刘哥跟着冲进来:“赶紧,你家粉丝还在打杭警电话。”
“不是说过安全了嘛。”
洛晚在杭湖落水没几分钟杭警那边电话就被打爆。
他俩上岸后报了平安,没想到还有粉丝还在打。
只得两分钟换好衣服开直播解释:“真没事,别打了。”
“给警察叔叔添麻烦了。”
【苏杭公安:伢儿们莫得事就好,註意身体。[抱抱]】
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不过后来等晚上回到战队想想总觉得不对劲。
白教练百思不得其解:“你掉下去是因为woc撞我们船……那korry为什么要下去救你?”
joe说:“怕出人命吧。”
洛晚不说话啃馍馍。
“多简单,想贱一下结果事情闹大了赶紧补救呗。”陈景秀在口袋裏摸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于是放弃抽烟的念头。
沈知敛给他递了个打火机。
陈景秀:“谢了。”
掏出黄鹤楼,递给他一根。
沈知敛接了夹耳根后面,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洛晚看呆:“你还抽烟?”
陈景秀瞟他一眼,“是个男人都抽烟,有啥奇怪的。”
白教练点头,问他要了根,“怎么一直抽这个……我有条软中华,要的话等会儿分你们一包。”
陈景秀说:“不要。”
沈知敛也摇摇头。
洛晚重覆一遍:“你抽烟?”
沈知敛低头看他,“戒了。”
“吸烟有害健康,以后别抽了…喝酒也是……”
“你又不是他家管事婆,”陈景秀撇撇嘴,“管那么多干嘛。”
管那么宽干嘛?
……
“我是队长,听我的。”
woc的事情想了就覆杂不想就简单,大家索性不想。
洛晚没事即是万幸。
但这小霸王没事找事又管起队友的事了……
白教练该说两句:“听他的吧,你俩年纪还小,确实最好别碰烟酒之类的。”
上野两人也就十八九岁。
很登对。
“嗯。”
事情处理完joe去厨房学阿姨炒菜,洛晚带着沈知敛和阿飘坐在餐桌旁边等吃。
陈景秀跟白教练站一边抽烟。
只是两个人抽烟烟味就能填满整个小食堂。
洛晚皱皱眉头,说:“别在这儿抽……如果再让我闻到烟味我会麻烦你们滚出我的小食堂。”
白教练说:“那你以后别在这儿吃螺蛳粉。”
以毒攻毒。
洛晚:……
阿飘为他打抱不平:“教练你让队长一个柳州人不能吃螺蛳粉真是太过分了!”
大家都笑。
洛晚也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杭州人。”
话音未落,厨房裏传来“轰——”的一声。
阿姨义愤填膺:“都给你说了不要开大火!”
厨房炸了。
炸了但没完全炸,炸了个天花板炸了口锅。
joe端着一盘黑黢黢的东西出来,被熏的全是烟尘的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
“做好了,来尝尝。”
白教练:“我抽烟抽饱了。”
陈景秀:“加一。”
“我的小队长肯定饿了。”
洛晚求助似的看沈知敛一眼,沈知敛立即起身带他离开:
“我们去双排。”
两人勾肩搭背匆匆离开。
有事你是真出头,真是我的好兄弟。。
……
回到寝室洛晚往床上一躺,“先避避风头,等会儿我带你去煮螺蛳粉。”
过了会儿又焦急起身,“前线传来消息说阿飘寄了。”
洛晚表达完自己震惊的心情再躺下评头论足:“幸好我们跑得快没吃。”
「很秀但没必要:他尝完菜吐的厉害,我得带他去医院,今晚不跟你吃螺蛳粉了。」
这是吃了多少啊……洛晚再次起身,给对面发语音:
“别吧他吃点粉就好了。”
「很秀但没必要:活菩萨年年有,活阎王还是头一回见。」
看样子没戏,洛晚又失望地躺回床上。
沈知敛默不作声偷看他在床上“仰卧起坐”,被小肥啾啄了一下手指,这才继续给它餵粮。
“啾啾—”
知知骂街。
养小动物真的很累。
更可怕的是寝室裏有两只。
兔兔从笼子裏跑出来,先跳上帆布鞋然后再顺着裤脚往上爬,一直爬到洛晚的小肚皮上。
洛晚瘫着嘆一口气:“打野哥帮我餵个兔子。”
今天溺水受了惊,不想动。
沈知敛答应,餵完知知就拿着青菜叶子来餵兔兔。
小兔子看到青菜两眼放光对着他直摇尾巴。
像只小狗。
“这兔子狗裏狗气的。”洛晚评价说。
沈知敛一手递青菜一手准备着要抓兔兔,“别动,我把它抓来这边。”
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兔耳朵提着放桌子上。
小肥啾:“啾…”
兔兔用鼻子拱拱它,被它拿翅膀扇了一下。
兔兔不会叫,跳去书堆旁边。
沈知敛:“来吃。”
兔兔:qaq
洛晚坐起身,“赶紧吃吃完爹爹要去吃饭。”
沈知敛问:“还要出去坐长凳上吃吗?”
“嗯。”
兔兔乖巧吃菜叶叶,沈知敛单手撑着下巴,“需不需要给你做炸蛋。”
洛晚张嘴说话,嗓子一哑没发出来多大声音:“做吧。”
沈知敛:“啊?”
沈知敛没听清:“做不做?”
洛晚超大声:“做!!!”
“咣当——”
乔爹端着一盘炭化的生煎包推门而入,“你们还小还小还小不能…额……”
你们怎么衣冠整齐的……
这让我有点尴尬。
“我做了生煎包,你们要不要吃点?”
洛晚看他一眼,然后转脸去和沈知敛面面相觑。
洛晚:我不想吃。。
沈知敛:我都明白。。
“谢谢。”
沈知敛前去接过,被joe唠叨几句送走他,关上房门。
汇报军情:“他要出门,今晚不在,可以去厨房。”
洛晚接下句:“煮螺蛳粉!”
开开心心煮螺蛳粉。
阿姨回家,下路组去医院,中单出门,教练在三楼休息……今晚天时地利人和,可以坐在小食堂饭桌边吃。
沈知敛起锅烧油炸蛋。
洛晚感慨一句:“也就你不知者无罪敢炸个蛋用一斤油,我要是这样阿姨非得给我炸了。”
小厨娘不说话,把炸蛋放进盘子,再炸一个,“炸完炸一下水淀粉就好,会像新油一样。”
理科生的生活小妙招。
“不愧是学习好的。”洛晚佩服,“你也要吃是吧,吃的话我多下点粉。”
……
吃螺蛳粉时沈知敛打开手机放了个电影。
《残花泪》
一百多年前的默剧。
那个时代的濒临死亡的浪漫。
洛晚刚开始是笑着看的,等到中期还让沈知敛点了暂停有说有笑的去刷碗刷牙。
后半段回寝室看,洛晚的泪就没停下来过。
纸巾用了半盒。
沈知敛一张一张递,他一团一团扔。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这也太他吗惨了吧啊呜呜……”
电影讲的是一个清朝男人喜欢上了一个洋人女孩。
结局是他亲都不舍得的女孩被女孩的父亲活活打死了。
在剧中,情到浓时他也只是吻了吻她的衣袖。
看完结局洛晚忍不住破防:“他怎么就不亲亲她呢?”
沈知敛一副深有体会的表情,沈沈地说:“怕弄疼她。”
洛晚沈默。
“这部剧有句有名的影评,是这么说的……the
white
flower
he
held
in
the
pal
of
his
hand
was
trampled
to
death.”
“说人话。”
沈知敛拿纸巾轻轻点了点他已经擦的红肿的眼睛,哑哑开口:
“…他捧在手心的白花,被人活活踩死。”
你小子真行,知道我泪点低还刀我……洛晚愤愤难平:“沈知敛我恨你。”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