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住呼吸探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探到了微弱的呼吸。
真的是非常微弱。
穆昭朝不放心,又伸手去摸他脖颈的动脉,还好,有脉搏。
查看完,她就利落地收回手,问一旁已经看呆的太医:“宴庭深现在是什么情况?”
太医看了看她,又去看聂峋。
聂峋吩咐他:“如实说就是。”
太医沈默片刻:“端看能不能撑过今日。”
言外之意,能撑过就还有救。
穆昭朝可不敢赌。
她看向聂峋,以眼神询问他,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太医尚在,聂峋倒不好这个时候同她说太多,只是神色严肃:“我收到消息就带刘太医过来了,事故原因尚且不明,还在调查中。”
话落他又道:“你放心。”
真相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刘太医假装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只埋头救治。
穆昭朝不敢耽误,听到聂峋这么说,就知道小猴子说的是对的,若真是意外,聂峋这边肯定早就有了定论,不会跟她说还在调查中,还在调查中就是已经有了清晰的疑点和线索。
“刘太医,”穆昭朝十分诚恳地看向救治的刘太医:“我看宴公子气息微弱,可以用参汤么?”
穆昭朝‘神医’的名头,刘太医是有耳闻的,虽然他没见过穆昭朝行医问诊,但到底齐家那位老爷子都夸过的,必然不差。
刘太医被平远郡王临时喊到这裏来,本就十分不安。
小病小灾倒还好,真关系到性命,他也不敢保证。
尤其眼前这位,在他心裏其实只有不到两成的希望,但平远郡王交代了,无论怎样,都要救活。
他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尽力而为。
穆大小姐过来,刘太医心裏是明显松了口气的。
一来穆大小姐的医术他有耳闻,二来,穆大小姐最是良善,她在,真没……平远郡王不至于拿他出气。
听到穆昭朝这么说,刚刚施完针把工具暂时收起来的刘太医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穆大小姐医术刘某早有耳闻,刘某才疏学浅,穆大小姐若有更好的救治法子,那是再好不过。”
穆昭朝便吩咐丹若去熬参汤。
她需要的不是参汤,需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不让任何人察觉到的,把灵泉餵进宴庭深口中的道具。
很快丹若便把参汤端了进来,
刘太医到外间去开方子,聂峋伸手要从丹若手中接过汤碗:“我来餵。”
没等丹若反应过来,穆昭朝便伸手从丹若手中把参汤端走,看了聂峋一眼道:“我来罢。”
丹若楞了一下,她这会儿脑子有些懵,隐约觉得哪裏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想太明白。
但她还是下意识去看了下聂峋的脸色。
聂峋面上倒是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但眸色确实微微变了下,只是反应太细微,丹若没瞧出来。
“你把他扶起来一些,”穆昭朝对丹若道:“这样平躺着怕是餵不进。”
丹若应了一声,还没等她上前,聂峋已经上前一步:“我来。”
说着,没等任何人反应,他就已经把宴庭深扶起来了一些,方便穆昭朝餵他参汤。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穆昭朝已经不着痕迹把灵泉放进了参汤裏。
听到聂峋这话,她看他一眼。
穆昭朝不知道,在聂峋看来,她这一眼,意味深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开心什么。
聂峋看不懂。
虽然灵泉放进了参汤,但还餵到宴庭深嘴裏,还不算圆满,穆昭朝还不能完全放松。
“你捏着他的嘴巴,”穆昭朝道:“千万不能流出一滴!”
这一大碗参汤,可是神丹妙药,一滴都不能少!
聂峋觉得哪裏有些奇怪,但仔细想,又想不出哪裏不对,只以为穆昭朝是太过担心宴庭深,他妹妹紧紧拢着,点头:“嗯。”
为了把‘参汤’一滴不差地全都餵到宴庭深嘴裏,穆昭朝餵参汤的动作十分小心翼翼。
这小心翼翼无论是在聂峋眼裏,还是在神经有些大条的丹若眼裏,都觉得有些过了。
丹若甚至都没能控制住表情,神色甚是诧异——她从来都不知道,她家大小姐原来这么关心宴公子!
丹若都如此,遑论聂峋。
聂峋薄唇都不自觉紧紧抿了起来,就连眉头都死死拧着,两只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几乎把呼吸都屏住,小心翼翼餵宴庭深喝参汤的穆昭朝。
下意识的反应,最真实。
聂峋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
她这么在乎宴庭深啊。
她都从来没有这样餵他喝过参汤。
从前的那些参汤,都是他自己端着碗大口大口喝下去的……
想到这裏,宴庭深嘴角又抿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