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对这些事情接受良好——别说什么平等思想,她才不会在求生裏提出这玩意找死呢、这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年代。何况她还是接受伺候的那一阶级,就更没有多事的理由了。
被扶起半倚在床头,一勺一勺吃下米粥,女孩有些疲乏的示意侍女扶她躺了下来,然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柳姬的去向。
没有才子佳人话本裏那自作主张到近乎背主的丫鬟的那种掩口坏笑打趣,本分的侍女只是垂下眼眸低声恭敬的回答她的问话。这可是主母大人,当然由不得她们不恭敬。何况这些天他们这些仆从可是很见识了一把主母在女主人那裏受宠的程度。
他们是生长在自由之城的灵族与纯血,自然知道副城主柳安悦大人是何等的肆无忌惮的骄狂,又是如何看不上那些男女之色。只从这些看来,他们就已经八卦了许久主母大人到底是怎么让女主人如此牵肠挂肚了。至于其他府邸上那些宁愿爬上主人的床做主人的附子也不愿为奴为婢的……他们可没有这种蠢货。先不提柳安悦女主人阁下依然对除了主母大人的其他美人不假声色……就算爬上了女主人的床,只要主母大人流露出一丝委屈,女主人大概也会毫不可惜的杀掉爬床的人来取悦主母大人吧……
综上所述、她总结出一句话——只要不动歪心思,好好伺候好主母大人,肯定很有前途的。
“你叫什么名字?”听说柳姬只是闭关了,安凝心底暗暗有一丝失落,却因为柳姬并没有出事而振作了精神,也有心思闲话般的问道。
“程烟琳。”女孩低下头,轻声回道。“主母唤我阿琳就好。”
“烟琳……”安凝重覆了一遍表示她记住了,却才反应过来那句主母。纵然身体仍然虚弱,安凝苍白的面颊依然不免涌上了一丝红色,只不过却是并未否认她的称呼。
“主母有什么吩咐直说就好。”程烟琳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
“不,没什么……”安凝微微蹙了蹙眉,终于嘆了口气什么也没问。“我要再休息一下……如果柳姬闭关结束就来叫醒我。”
“是,主母。”程烟琳见安凝很喜欢这个称呼的样子,便继续用了下去。
至于她和女主人还没有成婚目前身份还只不过是个附子之类的……这种傻话谁爱说谁说去,反正她是不信女主人和主母的婚事还有什么变故。就像前几天柳文渊大人略微提了一句主母大人体弱怕是不好生养,招惹出的结果就是现在看上去,敢阻挡女主人迎娶主母的任何人都会被她毫不犹豫杀掉的那种可怕的样子。要知道,柳安悦大人现在在主母大人的问题上,可是连自己的哥哥都不给面子了啊……而且柳文渊大人还不过只是提了一句而已。
沈默而小心的为主母拉了拉被角,侍女程烟琳站在了角落,力求把存在感缩小,不要打扰到她——天知道,说不定以后自己的前途完全着落在主母大人身上呢。现在她可是被拨过来专门伺候主母的。而且看上去主母很好说话……说不定伺候她几年她能开恩,赐自己自由婚娶的。
程烟琳想起那个和她同为灵族的女孩子,不由得暗暗欢喜。除了这样求个恩典,灵族和灵族想要婚配可是很难的……不然她才不乐意来自由之城的权贵家做丫鬟。就数这裏的强势家族都是强大的一流家族,要是一不小心选错了主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不过也只有这裏能随便许下这种允许灵族和灵族结婚的恩典。
趁着自家主母说要休息,想起了情人的程烟琳,羞涩而甜蜜的微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
☆、各自的幸福
震动,源源不绝的传来。带着一股荒漠地带的荒凉狂野的温度的风,弥漫开来,是灵力。
气息这种东西说上去玄乎。但实质上也不过如同我们在冰天雪地裏嗅到的凛冽寒意,在似火骄阳下闻见的汗水飞尘,在落叶纷飞的林子嗅到的秋高气爽,在纷飞战火裏抹不去的硝烟味儿;那种只能划分到是嗅觉中,而又不止是嗅觉的存在。
这种气息的灵力,代表的只有一种可能。
下一瞬,训练室整个被城主级的灵力震散。女人站在一地的废墟之中,就那么站着,那生就显得妩媚风流的眉眼轻挑,却是英姿飒爽神采飞扬的意气风发。
犹如高高在上的女王在俯视着她的臣民。
柳姬、破关,城主级!
刚躺下不久,模糊刚有了一丝睡意的安凝自然也是被那股震动给惊醒了。
她猛地抬起身,然后头晕目眩的软软倒回床上。幸亏那床和枕头柔软的很,不至于磕到脑袋。
“主母,要去喊女主人过来吗?”
在她刚有起身预兆的时候心感不妙的程烟琳就冲了过来,好歹没能赶得及时,只能眼睁睁的看她摔了回去,那表情却很是有几分看着就很疼的的样子。然后她也只能这么问了一句,掩饰她因为过于急促的冲了过来的失态。
“她刚破关,会很累吧。”明明是期待着的,安凝却微微迟疑了起来。
程烟琳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主母那明显是自言自语的问题。但心地八卦的因子还是迅速活跃了起来。难道女主人就是看上她这种温柔和顺体贴入微的性子?不对啊,以前据说也不少人给女主人送各色各样的美人儿的,温柔体贴的肯定也不少啊。
“安凝,听说你醒了!”在一主一仆相对无言的时候,柳姬却是风风火火的卷了进来,却是在听易琪苓说了安凝苏醒之后,连她的告辞都没有听完就冲了过来。
先不提柳文渊对着易琪苓苦笑着打圆场,安凝却是整个人楞在当场,很有些措手不及的样子。
“太好了。”
柳姬直接冲到了安凝床边,给了知情知趣的让开路的丫鬟一个满意的眼神,然后就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仔细打量着安凝,许久才吐出一口气,轻轻浮现安稳的微笑。
“安悦。”安凝却是忽然改了称呼,然后看着她的表情从淡淡的不解转化成温柔,然后她微微柔软的微笑,“我觉得,我们可以互相称呼名字的。虽然说柳姬是家人的称呼,但果然还是不够亲昵吧。”
“快点好起来。我娶你。”柳姬慢慢的抱住了安凝,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至于再亲近的事情,小安凝现在的身体情况却是由不得任性的。
“嗯。”安凝第一次放弃了以前种种要么认为自己喜欢男性要么认为自己才是攻的天真,而是彻底放软了身段承认她才是被娶进门的那一个。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都是嫁人,嫁给男性女性又有什么区别。但是为女人生孩子这种听起来就很可怕的事情……还是算了吧对吧……
但柳姬只是得了这么一个应承就已经笑将起来。
“你倒是不打算反把我娶进门了。”随之而来的一句话,却是点破了她曾经的那点小心思。
安凝面色微粉,却偏着头逞强的问她,“不成么?”
柳姬摸摸她的头发,柔声哄。“不是不成,只是那没有过先例,肯定会被人指责的。他们不敢动我,可不会对你客气。”矛头指向约定俗成的惯例习俗,柳姬却是把自己的意思模糊了过去。
“这样吗?”安凝自然不会不知道她的意思,却是没有说破,只是微微一笑把这话题轻轻的带了过去不再讨论。
而柳姬也不是什么笨蛋,自然明白自家小琉璃不会听不懂她刻意的引导,但她这么听话乖巧的样子让柳姬忍不住对这小女人更爱上几分。聪慧明理,温柔乖巧,听易琪苓话裏话外的意思现在的小安凝还有了不弱的自保之力,不用自己每时每刻担心她的安危——还能再苛求什么呢?
“让我抱一会。”
柳姬理所当然的要求着,却是把原本半斜着倚靠在她身上的安凝放平,然后自己脱了外衣钻入被子裏,伸手抱住了安凝。而安凝体型本来就娇小,柳姬又是那种身量修长挺拔的类型,却是能够把安凝整个环进自己怀裏。安凝被抱在怀裏,也只是眨了几下眼睛,露出一丝微微温柔的笑,闭上了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在她怀裏蹭了蹭。
“乖,不要闹。让我好好抱一会。”柳姬发出一丝近乎喟嘆的声音,然后微微紧了紧手臂。似乎只有这样紧紧相贴,心跳挨着心跳,她才能够确定这个人的存在。似乎只有这样紧紧抱着对方才能够确认她不会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自己的生命裏。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肯定自己是足以守护住这个人,这份安宁的幸福。
安凝看着柳姬闭上眼眸后的脸。天生的妩媚和本身的英武都褪去了色彩,余下的只是安稳与平静。那表情,她只能想出一个形容词。
那个词毫无意外的叫做幸福。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她们。
程烟琳早就在柳姬抱住安凝的时候悄悄的退了出去,并且站在门外尽职尽责的阻挡着试图进入的人。她的脸上有着一丝羡慕和期盼。不过,不会太久了。她们也会有这样的幸福的不是吗?
她相信这一点。
吶,你说对吧,媛媛。在心底,程烟琳悄悄的自问自答着,然后偷偷的笑。
嗯,如果是媛媛的话,一定会点点头,纵容的回答,对。
不会很久了的对吧?只要几年……只要主母大人感觉我尽心尽力,那时我去求她她一定会答应的吧,她明明是那样温柔的人呢。
阻止了一个试图进去送热茶水的丫鬟,告诉她不要打扰女主人和主母大人休息。程烟琳继续痴痴地做梦。
然后,她在心底默念了几声媛媛,露出一种淡淡的幸福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举世无双,玄冰之主
如果柳姬和安凝这裏是皆大欢喜的大团圆结局的话,那么被他们映衬得越发的可怜的,自然是谢琳琅和林雪瑶了。那封信是顺利的发了出去,但那并不代表能够有着意料之中的回音。被谢琳琅称之为老朋友的那个人却是毫不客气的否决了他的提议,声称自己并不愿意和风暴之城为敌。
谢琳琅虚伪的笑脸在接到了回信的时候几乎开裂。他从来没想到那个人会退缩,明明他们都商量好了,并且布好了局,只差实施……他却在这个时候撂挑子?!
他快气疯了。
而这个时候,段承却是分外得意的勾起了唇角。啊哈,谢琳琅那个家伙从来都是斗不过他的不是吗?
啧,除了那女人。
他的目光扫过刚刚从厨房端着盘子出来的林雪瑶,喉咙裏发出一丝轻微的嘁声。那女人的眼神绝对是坏掉了的对吧。不过他可以纠正过来的。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天下已然唾手可得,就差这个美人儿了。美人儿是不怎么容易到手的,但只要除掉谢琳琅,然后……趁虚而入可不是什么难事。
“谁破关了?!柳姬?”这正是那股灵力扩散开来的时候,而被这所惊起的,是谢琳琅。但虽说是惊怒交加至此,他却也并没有轻举妄动。“她居然能!”
虽说是副城主级无敌,却也不该能破关城主级……难道说是柳文渊那死书生又干了些什么!段承瞇起眼睛,狐貍般的笑脸却是微微僵了一下。显然这给他的感触也唯有震惊而已了。但,他很快在脸上扬起更大弧度的笑容,声线圆滑的安慰他。“不要慌。即使她破关到城主级,主持计划的也不是我们呢……留给他去对付好了。”
谢琳琅皱了皱眉,显然是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但段狐貍好歹和他打小起一起奋斗的兄弟,他自然是信得过的。既然段狐貍这么说了……应该没什么大事的吧。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瑶瑶,却是情不自禁的想起瑶瑶对段承无来由的畏惧与怯懦。然后心底下意识的微微不舒服起来。
“琳琅,来吃点点心吗?”对上他的眼神,林雪瑶温柔怯软的笑着,手中的托盘微微向前递了递,似乎带着点期待的开口问道。而对于段承的眼神,却是下意识的把目光移开。
动作似乎很不起眼,但如何逃得过时时刻刻註意着她的人?因为这个小动作,谢琳琅心底的芥蒂却是不由自主的微微增加一分。
没错,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积毁销骨……林雪瑶心底暗暗自语的心思,如同魔魅般诡异而可怖。既然白夜那女人看起来足够强,那就先毁了你,段承……
——————————————————————
数日后,玄冰之城。
“城主大人还没回来?”
“嗯。”
“她去风暴之城拜访也去的太久了吧……”
“谁知道,但是她再不回来,肯定有人忍不住想要以身试法的……她这次出去时间可是史无前例的长。如果有人趁着这机会挑事,我们的威望可不足不宣而斩,会激起民怨的。”
“哼,一群不知好歹的家伙。要不是城主大人的镇压,他们哪来的这么好日子过,还因为她律下严格而心生不满……天生的贱性子,不被踹几脚不痛快的那种货色!”
“慎言!非议他人,按律可是罚封口一日的……说起来,我们明明是副城主来着……不说没有特权了,其他哪个百姓都不会被罚的那么勤快,就我们被抓住的次数最多……”
两个副城主你一言我一语聊天聊的倒是非常愉快。而她们所在的地方,赫然便是城主府。而玄冰之城的城主和副城主,却是全部都是女子。
“楼月楼兰,非议他人,一日禁言。”微微低沈的清冷声线,却是猝不及防的从窃窃私语的两人身后响起。
“啊!”楼兰,也就是那个愤愤不平的女孩儿,发出一声哀鸣。而她的姐姐楼月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被妹妹连累的下场,只是无奈的嘆了一口气,低下头恭谨的应了声是。
至于如何封口禁言,却是使用灵力完成,强行封锁住声带,使其无法振动发声而已。因为楼兰经常连累自己,楼月早就是轻车熟路的用灵力封了妹妹的口,然后给自己也这样照做了。然而私下解开封口却是谁都不敢的,不然被丢去禁闭静思过错可不是好受的。好歹也只不过是一天罢了,没人会因此找着去禁闭的。何况即使是非议,只要不被逮住不被举报……也就是说,不闹到城主大人那裏,就不算犯错。可谁让她们姐妹俩是副城主,还是成天跟在易琪苓城主大人身后的副城主呢。自然被逮到各种小错的几率也就几何倍的攀升。
至于向其他主城似地城主和副城主不和或者貌合神离口蜜腹剑之类的,却从未在玄冰之城出现过,自灾变以来的数百年都未曾出现过。大概是因为以前的副城主也都曾经是和她们姐妹一样的可怜人也未可知。就像她们楼兰楼月两姐妹,如果不是在那一年得到易琪苓的搭救,现今却是连骨头都不知在何处化成灰烬了吧。
“姐,城主她气场更明显了。”楼兰也是习惯了被封口的样子,悄悄举起一个本子,和自家姐姐一起用飞快的写字来交谈。
“你啊,就是屡教不改。”楼月做出一副头疼的样子,举起了她的本子。
“诶嘿嘿……”楼兰飞快的画了个笑脸。
“你们两个,一错再错,仪态有失,小心我让你们抄写礼法十遍。”易琪苓原本是走在前面,却仿佛能看见背后嬉闹的姐妹似地出言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