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你不找你女人了?早该如此。若不是那女人误事……”
“不要提她!”
粗暴的打断了满脸狐貍笑的段承说着的话,谢琳琅微带厌恶的神色让段承瞇起眼笑出声。笑了几声之后才微微别过脸。“祁柊,怎么样?城裏是不是已经乱了起来?”
祁柊,这个有着有点好笑的与“起终”同音的名字的男人,却是微微露出自负的笑意。“李默大人让我来帮你们,可不是因为收了什么好处,一天一个完全找不出原因的尸体,再过几天如果还不能被他们破解开,别说乱,哗变也不是不可能的。”
“好。”谢琳琅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意。天下和美人他都要。不过,美人儿敢背叛他,到时候得先给她点苦头吃才行。
——————————
柳姬因为安凝是为了帮她才这么拼而愧疚,但抹不开面子不肯服软,只不过是嘴硬罢了。而安凝,却是死钻了牛角尖——太过聪明的人一旦认了死理,是很难钻出来的。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看出来她的异常罢了,包括柳姬。她依然住在城主府,鲜少出门,每一次出去大多数还都是和柳姬一起或是大量侍女护卫陪同,比柳姬还兴师动众。
大家都知道是自家城主实在是爱惨了对方,生怕她出事,更兼之安凝也从未仗势欺人,每每只是会心一笑,在旁边指指点点的再八卦一回城主的恋妻程度,也就都散了。
而在她喊出那死者的死因之后,柳姬也俯下身看了看那尸体。她并不清楚什么法医学解剖学或是尸体呈现出的状态所代表的含义。但她能够准确的读出这尸体并没有经受过任何灵力伤害。而这一情况被安凝得知之后,极快的进行判定。
“那么就是纯物理手段致使,这裏确实是第一案发现场没错,既然是溺死而周围又没有水迹的话,很多手段都可以排除,又没有灵力痕迹……我只能说,这种手法确实是极其残忍的。”安凝想起来了她曾经在某处看到过的作案手段,仔细瞧了瞧死者头部旁边确实有着遗留下来的痕迹,一开始没有想到有人使用类似的手段来谋害他人的女孩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然后也不顾及被尸体逐渐散发的腐臭污染的空气,深深吸了一口气。
“扭脱了死者关节使之无法行动发力,说不定还佐以药物或其他手段令其无法行动,然后以湿润的纸巾手帕之类的东西层层迭加封住死者口鼻……他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被活生生,一点点的窒息溺死的。”
安凝的声音带着微弱的颤抖,却是没人註意这些了。他们已经被安凝所推测出的过程所震撼。在求生的世界裏,死亡从来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但是如此精致的谋杀案,却是始料未及的。毕竟在这裏,只有实力才是一切。没有人会细心谋划杀害一个自己完全能够制服的人,更没有人会冒险激怒比自己强大的人。尤其是纯物理性质的谋杀,几乎已经在这个世界绝迹。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很多,纯血的男人,武者,灵族,都有可能做到……但没有灵力的痕迹,就可以排除拥有灵力但体质柔弱的灵族……即使关节这种东西只要用力和方式恰当并不需要太大力气就能扭脱,但看这样子并不像是技巧型,因为摸上去,有的关节附近的骨头已经出现断折的现象……”
“安凝小姐看上去很了解这些东西啊,真厉害。”那个眼神分外干凈的中年男人笑着开口。
而安凝只不过是瞥了他一眼。“我已经是柳姬的妻子,再喊小姐是不是不大合适?”这种细微的挑拨拿出来现不觉得丢人吗?
“哦,抱歉……一时疏忽。”男人很圆滑的把话题滑了过去。
安凝瞥了他一眼,唇角有着细微的冷笑,然后撇过头对柳姬嘱托。“柳姬,接下来的调查还是你来吧,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被忽视了许久的柳姬这才比较满意的扬了扬眉,骄傲的点点头。
——————————
“姐姐,那女人逃了。”楼兰慌忙的跑了过来,压低声音喊着。
“那个女人?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楼月看着楼兰慌张的样子,先是有些不解的重覆了一句询问,随即微微责怪的看着她。这种失态的样子可不好,作为律法之城的副城主总是这么浮躁怎么可以,城主大人不会喜欢的。
“就是,就是那天过来拜访城主的那个女人的附子啊,那位客人吩咐我们在刑室好好教育教育她身为附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刚才我去刑室看了一眼,那女人不见了!”楼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在喘匀了气之后才急切的说着前因后果。
“……逃了?不可能!”楼月有点反应不能。“刑室那种地方绝不是一个纯血能逃脱的!多少灵族违犯律法被关进去都逃不掉!她区区一个附子怎么可能能够跑掉?!”
楼兰摇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只是刚知道了这个事实就不知所措的跑来找姐姐了。
“……”楼月微微沈默了一下,就作出了决定。“走,我们去看看。”
“嗯,好。”似乎得到了主心骨似地,楼兰终于放松心神的微笑起来。她看着自己的姐姐,笑容极开心。她就知道,姐姐会帮她解决一切她解决不了的问题的。除了城主大人,只有姐姐是最值得依靠的人,城主大人对她们姊妹有救命与养育之恩,但姐姐啊,是楼兰独一无二的亲人。而且姐姐每次每次都在保护着自己,姐姐也是对楼兰最好的人。所以,楼兰要和姐姐一直在一起。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哪裏不大对劲的楼兰,笑容甜美极了。
而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妹妹有哪裏不对劲的楼月一如既往的纵容宠溺着自家妹妹,表情带着点无奈,却是一直娇纵着她——只要她能够护住楼兰,即使她单纯娇纵,也是没有关系的。而且,城主大人也不会看着她一手养大的小楼兰真的出什么事情。这样单纯的楼兰,一直单纯下去就好了。
她看看妹妹藏不住心思的样子,唇角扬起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没人吐槽60章内容提要裏我故意打错成way的why……
☆、貌似无辜
柳姬不懂得怎么哄女朋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这并不妨碍安凝闹别扭。尤其是她闹别扭的时候没人能够发觉,就更加让她暗地裏别扭生气了。哦,天哪,没有一个女人受得了自己的爱人在自己生气的时候不好好哄自己,即使对方根本没看出来你生气——安凝这种理智款的妹子也不例外。
整座城被莫名的低气压笼罩着,并且完全莫名其妙。城主并没有异常,参谋长虽然偶尔让人感觉很有压力但也并没有别的。所以他们把这归于最近那些莫名其妙的死亡事件。依然是每天一个,固定的很有规律,大部分死者都是无关紧要的纯血平民。
在风暴之城,没有任何人是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即使是普通纯血也曾经受训练。格斗学校将孩子从五岁培养到十五岁,十年的训练再怎么天赋低劣的人也会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防身之力。这是自由之城崇尚武力带来的不同,也是唯一一个全民习武的主城。他们明白自己和其他城市的人在战斗力上有什么区别。因此,这不知原因的精巧谋杀对于他们而言就显得越发恐怖。
“还找不出凶手,嗯?”
安凝坐在参谋部大厅的最高处,声线莫名阴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很不好。必须尽快把这一切处理好,否则的话——有个念头电光火石间从脑海中闪过,却再难以捕捉。否则的话,将会发生、什么?……
“抱歉,参谋长大人。”她的属下苦涩的笑着,无奈的回答她。“毕竟受害者的范围局限在纯血的群体之中……没有危险感的灵族并不配合我们的工作。”
安凝微微瞇起了眼睛,指节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声音轻若无物。“没有危险感,就给他们创造危险感。”她看着属于自己的十数名下属参谋迷惑的样子,微微皱起眉,声音浅淡而毫无感情的扬起一丝冷笑。“明天的死者,是一位灵族。”
没有人愚蠢的问她怎么知道。即使他们一时没有想到这种方法,也不会蠢到无法理解。
明天的死者是一个灵族,无论是谁死了,只能是一个灵族。即使明天死掉的那个倒霉蛋不是。安凝的意思就是以此刺激那些无动于衷自以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灵族罢了。只要流出这句传言,就不怕那些自私傲慢又惜命的家伙不上钩合作。
“内情若是流传出去,你们这些人。”安凝指尖一顿,阴冷的扫了他们一眼。“……破坏计划的,或许会喜欢跟那个女刺客享有一致的不劳而获的待遇……”这一点不能不防,他们这些参谋裏也有灵族,他们也有亲人。若是一个不小心把这事流传出去,对抓出那个人可没有半点好处,甚至还会损害柳姬的名声。
柳姬的利益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破坏的。
安凝坐在椅子上,看着下面的参谋们寂静无声的退出。场面不像是参谋们的会议,反而像是杀手头头开完会派发过任务般沈寂而无声。她为自己无聊的想法低低的嗬了一声,慢慢站起身来,转身从另一边直达城主府的密道离开。
场面却是与她莫名的想法更加别无二致了。
次日,风暴之城内,居民开始恐慌。
第一个灵族被害者者出现。
没人真正的看到那死者,城卫队异常严肃的包围起死者的居所,拉起了警戒线。他们只看到连一直以来进行验尸的那个男子都被挡在了外面,一切都启用了最受城主与参谋长信任的人选。包括验尸都是安凝参谋长亲自动手。
“第一例灵族受害者,死因——依旧是溺死。手法,行为,别无二致。这是挑衅。”
当安凝出来,不少离得比较近的民众听到了安凝并未刻意压低放大的声音。她的脸有些红,不知是因为气候还是愤怒的原因。
“这是挑衅!”她重覆了一遍,他们看到的她眼底的盛怒。
“这次我连尸体都没看见。”那个一直在验尸的中年男人偏了偏头,无奈而无辜的笑。“难道连我的怀疑也不能打消吗?”
他的眼神分外的干凈清澈。但安凝只是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扬起唇瓣。“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能信任。知根知底的况且不能被我完全信任,何况是只见了一面的你。”如此大方而坦荡的承认自己对他的怀疑,安凝看得到人们原本动摇改变的眼神重新恢覆了理解与讚同的神色。
“我都检查了那么多次尸体,可从来没犯过错!”男人貌似无辜单纯的抱怨着。
安凝原本就没有以为她那简单的回应会被他看在眼裏不敢妄动,却也没有想到对方就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跟自己暗流交锋不断——或许正是因为大庭广众。
“可你也没发现任何东西不是吗?”安凝轻描淡写的反问,然后低下头笑了笑,明明应该显得放肆轻蔑的笑却似乎能让人看出其中的无奈而包容。“反正大概是没什么不同的了吧,还有什么必要非得再看一具在你眼裏毫无破绽的尸体——在我不能信任你的现在?”
“我可不是非得要看。”男人笑着摊摊手。“唉,不信就不信呗,一再的强调总让我感觉自己很失败啊。尤其是参谋长您这种美丽而睿智女强人的否定,可真是伤人。”
“你不觉得你太自来熟并且失礼了吗?”安凝微微扬起眉,冷冷一笑。“你似乎对你自己那张中年大叔的脸毫无自知之明啊。如此明目张胆的搭讪——呵呵。”
不止是那男人一个觉得她最后几乎是念出来的笑声如此伤人。却也有人满眼星星几乎就要拜倒在安凝脚下——女王控抖m之类的存在,好像也是不分国家位面次元的吧。只不过那男人只是又一次的耸了耸肩,摊开手,满脸无辜。“像您这样美丽而强大的女人,不是应该习惯被搭讪的吗?毕竟能够和美女交谈的机会没人想错过。”
那一脸风流,完全和那张中年略显沧桑的面孔不搭调。
安凝瞇起了眼眸仔细打量了他几眼。
他自嘲着嘆息她终于肯正眼看他几眼了,虽然是用这种不屑的眼神。
安凝冷笑着,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是小事吗?!
安凝这种手段确实很有效的制止了灵族只顾自己利益的自私行为,他们一个个的积极配合到几近倒贴上来的程度。意料之中的顺利,安凝对此毫不意外。然后的事宜就可以交给参谋们去做了。
事必躬亲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那只会无谓的消耗体力与精力。而身为一个普通人的安凝并不认为自己拥有足以挥霍的饱满精神……就像这些天来总是缠着她想让她给生个孩子的柳姬。当然,安凝拒绝了这个要求,每一次。
“外面有人拜访,城主大人要接见吗?”门外那恭谨的声音,是婢女的小心回禀。
“……”刚爬上安凝的床的柳姬不悦的皱眉。
“清楚是谁吗?”安凝推开她正要钻进衣服裏的手,提高声音问道。
“回参谋长,不清楚,但是对方有一个特征很显眼,其中一位女性的眼睛是银白色的。”原本的主母称呼在安凝参与了最近的案件调查之后不知何时改成了参谋长,却是代表着他们开始正视她的身份与实权,而不只是看在柳姬的面子上尊敬她。
银眸?安凝几乎条件反射的在脑海映出那淡漠无双的视线。“银眼的女孩子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白夜了吧。柳姬,你还是去接待她一下吧。我看说不定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你呢。”她转过头对柳姬说,看着对方欲求不满的神色,笑着摇摇头,在她唇上磨蹭了一下聊作安慰。
“好吧。”柳姬很有几分无奈的点点头答应了她,有些不乐意的起身整理衣服去会客——你知道,作为一个刚刚要和爱人做些什么事的人被打断会是什么心情……
安凝抬头看了看夕阳染红云霞的景色,拉了拉被子,疲倦的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旁边看着她似地,理所当然的知道那是柳姬的安凝向裏挪了挪,眼也不睁的闭上眼继续睡觉。但却并没有重量压上来的感觉,那个目光只是幽幽的註视着她许久,似乎发出了无声的嘆息,然后离去。丝毫没有察觉异样的安凝一直在睡着,面容神情恬静自然。
直到后半夜满脸倦色的柳姬才回来,也没有发觉不对劲的地方,直接躺了下来,却是久久也无法入眠。她当然知道易琪苓口中的那种变异兽有多么可怖。只要稍微想想就清楚这种伪装的各种便利——对于变异兽而言。而对人类的不利,却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寒。她不能让这种东西进入风暴之城,不对,不仅仅是风暴之城,应该是整个领地。即使她不怎么进行管理,但这是她的领地,是属于她柳安悦的东西。不容任何人或非人觊觎的,她的所有物。
——————————
“唐霓!你这,你这……”怒吼声,分外响亮。
楼月拍了拍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楼兰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让她来问。
“我……副城主大人我错了!”唐霓跪坐在地上啜泣着,几乎软成了一滩泥。“可是,我,我真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和的註视着那哭着的女人,楼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