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桐欣:“……”
盛以:“……”
江敛舟还轻嘆了口气似的,“还偏偏是这么个不常见的姓,让我这一手的技术也没处施展。”
他又轻笑了声,“是吧,盛大小姐?”
盛以一时间失语,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半天,也只能说一句:“还没化好吗?”
“盛大小姐这是翻脸不认人啊,”江敛舟摇摇头,“怎么说我也是忙来忙去的,连句好话都得不到?”
盛以:“……”
盛以张开眼看他,江敛舟轻垂着眸为她涂口红,距离很近。
她便没忍住,嗓音裏带了笑声,又放软了语气,学着他讲话:“行吧,我错了,舟哥。”
方才手稳得不行的江敛舟,瞬间手一抖,唇刷出了唇的边界,把口红沾上了下巴。
他抿了抿唇。
……怎么有人突然犯规!
江敛舟微微敛眉,起身去拿卫生纸。
【高攻低仿jlz……我还以为你有多牛逼呢,结果阿久也就是软声叫了句“舟哥”罢了,你瞬间就不行了?】
【江敛舟:她叫我舟哥,她就是喜欢我,那她就是我老婆,啊啊啊老婆你怎么这么可爱!】
【笑死了,还扯什么算卦不算卦的,你直接说专门为盛以学的化妆不就得了?】
【这个我证明,舟哥确实没说错!他要是给别人化妆,老婆没了,那不就是真的倒大霉了吗?】
盛以只觉得这个妆造的过程花了很久。
江敛舟认认真真地为她化妆、做发型、又选了衣服。
观众们虽说全程目睹了江敛舟为盛以化妆,但确实没看到整体的效果。
一个个摩拳擦掌,想看看盛以究竟是什么样的妆造。
然而
《同桌的你》节目组岂是那么好相与的?
一句“待走秀时再行揭晓”,所有观众都开始崩溃。
【怎么有这么会卖关子的节目组!掐腰!】
【我老婆我怎么就看不得了?!现在就给我看!】
【啊啊啊最后的关键环节全都没有!论卖关子,江敛舟哪裏比节目组差了?别的不说,就化妆,只有基础的那些part在直播,最后那裏是在帘子后进行的呜呜。】
可不管怎么说,观众们也只能翘首以待蹦极处的走秀了。
算起来,这已经是盛以参加《同桌的你》后第二次走秀了。
上次是四组嘉宾一起在第一次的海岛音乐节上走秀,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再次走,就是在这样的环境裏了。
任谁不说一句《同桌的你》足够牛逼呢?
不得不说,虽说能想出“蹦极”这个背景的策划脑子有洞,但蹦极这个地点……
确实很天然t臺。
这裏堪称悬崖,下方是湍急的流水,在节目组的布置下,从跳臺向后延伸出了一条长长的t臺。
他们走秀,就是从跳臺前往回走,再走回去,最后的拍摄也是在跳臺前。
跳臺前被节目组架起了一片幕布,而如今,江敛舟和盛以就站在幕布后。
【《同桌的你》牛逼!怎么能这么财大气粗,走个秀都能跟别人不一样!】
【啊啊啊好期待,怎么这么会调动我的期待值!尽管刚才就在骂,但现在还是想夸夸。】
【这裏的布景绝了ovo,好浪漫啊,原野与鲜花,悬崖和峭壁,绝望与生机……太美了!!!《同桌的你》顶级策划!】
节目组就此宣布了江敛舟的设计主题。
很简单,也很特别。
叫
“辣哭了”。
听上去简直大俗大雅,让人很难不期待到底是怎么个辣哭法。
音乐声缓缓响起。
是一个,交响乐团。
他们就站在不远处,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姿态优雅地奏乐。
音乐蓦地转折,速度加快,幕布拉开。
那双璧人便瞬间出现在镜头裏。
江敛舟一身白色西装,露出个浅浅的笑意来,同平时那个肆意飞扬的人完全不同,一瞬间满是温柔。
而盛以……
则是一身绯色裙装。
裙子很薄很贴身,完美地勾勒出盛以的身材,最惹眼的便是那纤细而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怀裏抱着一束栀子,是最纯的白色。最勾人的旖旎,与最纯真的洁白,相织相交。
他们对视一眼,盛以把手递给了江敛舟,单手抱着花,一起向前走。
从绝境处,走向无限生机。
直到镜头拉近,看清楚了盛以的妆容,便瞬间引来无数惊嘆。
最特别的,便是她的眼角处。缀了无数的水钻,晶莹剔透,如同眼泪一般。
这张杂志合照,后来成了“木以成舟”超话的封面,换下了先前官宣图所用的合照,维持了很久很久,直到后来被真正的结婚照取代。
照片裏,一双绝色的人相视而笑,用最极致的颜色染上这片原野。
他们身后,是平原,是河流,是远处的高山,是全部全部的世界。
绝境处,夕阳染红一片。
危险与爱意,漫山遍野。
都来到了蹦极处,仅仅走个秀、再拍个杂志大片,肯定是不够的。
盛以看着蹦极跳臺,眼裏有几分跃跃欲试。
江敛舟懒洋洋地把手插进口袋裏,偏头问她:“要试试吗?”
盛以没正面回答,只说:“胆小鬼才不敢试。”
江敛舟和盛以都不怕高,这点他们两个人彼此倒是都知道。
毕竟高中时几个朋友一起去游乐园,不管玩什么游乐设施,他们两个人都是最淡定的。
甚至江大少爷还会无情嘲笑腿软的池柏和付承泽:“你们也太胆小了吧?连人家盛以都不如。”
结果一进鬼屋,江敛舟倒是立马把怕鬼的盛以护得好好的,全程恨不得捂着她的眼睛和耳朵走。
丁点也不提什么胆不胆小的事。
并且自那之后,鬼屋、恐怖类密室逃脱,就彻底成了他们几个人聚会的违禁项目。
可不怕高归不怕高,说到底……
这都是盛以第一次蹦极。
而且不管是过山车、海盗船还是大摆锤,全都是你坐在椅子上,有安全防护牢牢地守护着你,你被动地跟着慢慢攀上、再或者是急速向下就够了。
但蹦极不是。
它是要你……
自己跳下去。
任谁号称自己再如何不恐高,想到自己要亲自跳下去,都很难不肾上腺素飙升。
两个相邻的跳臺。
工作人员熟练且动作飞快地帮江敛舟和盛以绑好了橡皮筋,又穿好了防护工具,示意他们可以走上前了。
“等会儿如果真的害怕的话,不跳也可以的。”
工作人员安慰盛以,一边却又觉得这个女孩儿看上去倒是挺镇定的,便又补充道,“也可以想想有什么话想等会儿跳下去的时候喊出来,大声喊出来,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以往也有不少游客来蹦极,防护措施已经做好了之后,却怎么都不肯跳下去。
这都挺常见,他们也见惯不怪了。
摄像机跟着盛以的视角,又给了峡谷一个镜头。
【啊啊啊好可怕!!!我已经腿软了谢谢,老婆要不我们别跳了吧?】
【蹦过极的人说一句,我也不恐高的,但是这真的跟过山车不一样。站在高处会害怕,那是人类应该有的本能……】
【你们看,阿久的手已经握成拳头了,她肯定还是怕的。】
盛以确实紧张,确实不安。
这些都是生理本能。
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流动速度加快,呼吸也跟着不平,心臟也跟着越跳越快。
可盛以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的忐忑,缓慢、却又坚定地朝前走去,走到跳臺上。
这裏是真正意义上的悬崖峭壁。
跳臺下方,数十上百米的距离处,有河流奔腾而过。
她能听到湍流飞驰的声音,可又听得不够清楚。
只有真的站在这裏,才能知道没有任何拉力的可怕之处。
太高了,高得像是从这裏跳下去之后,便再也不会回来了。哪怕你的理智知道这只是个游乐设施,可你仍旧能感觉到本能裏的恐慌。
“怕吗?”
盛以偏头看去,江敛舟正散漫地笑着看她。
如同以往一般的笑容,可她却能感受到他话裏的安慰意味。
盛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怕,但想跳。”
“那闭上眼。”江敛舟慵懒的声音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等会儿我倒数,我们一起跳下去。”
盛以便又看了一眼脚下的风景。
她应了一声。
盛以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声音很嘈杂,可她的耳裏此时此刻,只能听到那道懒洋洋的声音:“三、二、一!”
盛以纵身,毫不迟疑地跳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传来,速度带来的风吹在她的耳侧,吹起了她耳边的碎发。
她什么都没有叫出口。
她张开了手臂,面带微笑地拥抱这一切,拥抱下落和飞腾。
可她听到了一道声音。
浓墨重彩的夕阳下,喧嚣的风声和越来越大的水流声、裹着那道肆意张扬的声音,全都毫无保留地卷进她的耳朵裏。
她听得清清楚楚。
全世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失重感带来的心跳速度太快,盛以张开眼,看向江敛舟。
他仍旧闭着眼睛,像是一瞬间回到了高考结束的那一剎那,会漫天遍野地撒自己的书和卷子,肆无忌惮地喊
“一起去景大吧!”
他什么前缀都没有加。
他只喊了一次。
可盛以,大概是心跳的速度实在太快,像是喷薄欲出的鼓点,像是心动的声音。
便有无数次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无数遍的
“一起去景大吧!”
她在心裏想。
好。